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24)
“温医生,不请我去家里坐坐吗?”
温轻瓷沉默片刻,才淡声道:“家中简陋,恐唐突了陆小姐。”
陆阑梦撇了撇嘴,没答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楚不迁随即快步上前推开门。
刚走到门边,她便不再挪步,反而定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睥睨着院内站着的温轻瓷。
温轻瓷背脊挺得极直,那是一种长年累月保持专注和冷静而形成的自然姿态。
夜风拂过,撩起她耳畔的几缕乌发,也轻轻拂动着旗袍下摆,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和朴素干净的布鞋。
清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
宁折不弯,说的大抵就是温轻瓷这样的人吧?
陆阑梦若有所思地打量温轻瓷,过了一会儿,才娇慵地开口道:“你已经唐突了。”
……
大小姐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从陆阑梦迈进老洋房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所有租户的视线。
衣着华贵的大小姐,跟他们居住的这栋老洋房,甚至是跟整条西街弄堂里都格格不入。
吵架的两个大婶子不吵了,闹腾的小孩和长凳上坐着抽旱烟的两个男人也都好奇看向陆阑梦。
直至她走进房门,温沁关上门,才彻底阻绝外头那些不礼貌的视线。
陈容玥也着实没想到,陆公馆那位恶名昭著的大小姐,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来了,还坐在她们这张简陋的小四方桌边,跟她们一同用饭。
她显得有些局促,几次动作,差点同手同脚。
温轻瓷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两套客用的碗筷,用热水仔细烫过,一套放在陆阑梦面前,又看一眼楚不迁。
“我不饿,多谢。”
温轻瓷冷淡颔首,把碗筷放回柜子,坐下了。
陆阑梦进门时只随意扫了眼,这会儿仔细看了一圈,忍不住蹙眉。
想过温轻瓷家很穷,但没想到她竟住在这么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连所谓的卧房,都只是用帘子格挡出来的上下层铺位。
不过屋子小是小,收拾得却干净,墙上柜边,还摆放了一些不同颜色的野花作装饰。
目光回到木桌上的两菜一汤。
一道雪菜豆腐汤,一道咸菜炒毛豆,最后一道是葱炒河虾,盘子里一眼看过去都是葱姜蒜,河虾少得可怜。
不知是陈容玥做的,还是温轻瓷做的。
陈容玥白日要干活儿,温沁要上学,独温轻瓷的时间空闲些。
陆阑梦猜测,这些菜是温轻瓷做的可能性更大。
执起筷子,又放下。
她先盛了一勺雪菜豆腐汤。
豆腐不是她平日里吃惯了的嫩豆腐,而是粗糙扎实的老豆腐。
味道中规中矩,仅仅只是能吃,美味半点也谈不上,没有当初那块糖油糕叫她惊艳。
陆阑梦只浅尝了一口,那双黝黑清透的狐狸眼,便直勾勾盯着温轻瓷。
“这几道菜,是你做的吗?”
温轻瓷吃饭时不说话,温沁便在旁为姑姑解释了一句。
“是我做的。”
陆阑梦眉梢轻动,却没回话,只慢条斯理地取出帕子擦嘴。
而后,她再也没执起筷子,就这么端坐在餐桌前,兴致缺缺地看着她们一家人吃饭。
“……”
温沁有些丧气。
她做的饭菜的确没姆妈和姑姑做的好吃,但也不至于难吃。
陆阑梦表现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何况是她自己非要来家里吃饭的,又无人请她,竟这样失礼于人。
愤愤地扒拉了几口米饭进嘴里,拌着一撮咸菜毛豆,温沁咬得格外用力。
有陆阑梦这么一个外人在场,一顿饭吃下来,温沁和陈容玥都觉得别扭极了,就连温轻瓷神情也比平日里要冷淡几分。
陆阑梦这个当事人却无半点不自在。
吃完,温轻瓷放下筷子,平静地看向陆阑梦。
陆阑梦道:“吃完了?”
“吃完就走吧,跟我回去。”
她语气很是自然,仿佛温轻瓷是她的所有物。
她要走,那么随身物品也得一起带走。
温轻瓷沉默不语。
见她坐在凳子上不动弹,陆阑梦也不催促,只自己先起了身,又吩咐楚不迁拿了二十银元给陈容玥递过去。
陈容玥却没接钱。
她不明白陆阑梦为何要给她银元,还一出手就这样大方。
接着,陆阑梦便给她解释了这钱的来由。
“大嫂,我这有份工作,不知您感不感兴趣?”
陆阑梦看了陈容玥一眼,继续说道:“隔壁住着我家的一个老奴,她上了年纪,行动不太方便,我想请个人帮她打扫卫生,再加上做一日三餐,这二十银元是月薪,另外包吃住,你们母女可搬到隔壁去住。”
陈容玥和温沁闻言,都有些愕然。
普通人家的煮饭婆子月薪最多不超过十银元,虽然也包吃住,却不能带上家里人一起住过去。
陆阑梦开出的价钱和条件,于她们而言,堪称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饶是如此,陈容玥依旧没立刻应下来,表情有些犹豫。
债务尚未还清,她们每月不仅要缴纳房租,还得顾上吃穿用的日常费用,再加上温沁日后几年的学费,也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何况若要把钢琴学精,就必须勤加练习。
陈容玥原本就打算要为女儿凑钱,尽量租一间大点的房子,买上一架旧钢琴给温沁练习。
而这些,都要花钱。
想了片刻,陈容玥踌躇着望向温轻瓷,问道:“阿瓷,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可行吗?”
温轻瓷淡声回道:“大小姐聘请的是嫂嫂,此事由阿嫂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