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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37)

作者:乌欲栖 阅读记录

陆阑梦依旧跪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答话,嗓音有些喑哑。

“进来吧。”

于是温轻瓷提着药箱跨过门槛,走到陆阑梦跪着的侧前方。

她单膝半跪下来,与陆阑梦视线持平,目光却落在对方额角的伤口之上。

淤青红肿,伤口呈豁开状,边缘不齐。

的确是被茶碗砸出来的挫裂伤。

且表面已经结了薄痂,不是刚砸的新伤。

温轻瓷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开口时,声音却依旧平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可有头晕恶心的症状?”

陆阑梦难得温驯一次,竟没同人呛声,轻轻摇了摇头。

温轻瓷:“为何现在才派人通知我?”

“先前不觉得疼。”

其实现在也没多疼,只是楚不迁不时就要劝她两句,几个钟头,隔一会儿说一次,她听得有些烦了。

“一受伤就应该叫我嚟处理,如果搞得大镬,分分钟要割一刀先得。”

见陆阑梦没听明白。

她便用官话重新解释一遍:“伤口长时间暴露,茶碗的碎屑与空气中的灰尘,都可能包裹进皮肉里,若不及时清理干净,有感染风险,严重了,就需要割开你额头上的皮肉,放出里面的脓血。”

开刀,切皮肉。

陆阑梦光是听到这样的形容,手臂就立刻起了层鸡皮疙瘩。

温轻瓷垂眸,清冷的目光便落在了陆阑梦那对墨黑的瞳仁之上。

陆阑梦瞳仁无半点杂质,很是清透干净,此时清晰映出了她的脸颊与五官。

受了伤,又跪了很长时间,脸色瞧着实在苍白,透着股孱弱的病态,我见犹怜。

收回视线,温轻瓷转而打开手边的医药箱,冷淡补充道:“届时,会痛到入心入肺。”

陆阑梦有点怕了,催促道:“快包扎吧。”

一番话,敲打了不听话的病人。

温轻瓷有条不紊地取出干净的棉球和消毒药水。

“清创会有点疼,劳烦大小姐忍耐。”

陆阑梦没回话,只是在沾了药水的棉球碰到伤口时,瘦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将大小姐的反应看在眼里,温轻瓷面色淡漠,手上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处理伤口是细致活儿,也考验医生的手法。

疼是疼的。

但又好像没那么疼。

期间陆阑梦的头部不能动弹,视线便只能落在眼前的温轻瓷身上。

此时温轻瓷与她面对面,一起跪在阴影里,修长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挡在她与祖宗的牌位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随即传来剪刀剪断纱布的“咔擦”声。

这样清脆的动静,瞬间就划破了祠堂内那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沉寂,好似新鲜空气骤地灌入肺部。

陆阑梦觉得,自己好像又能呼吸得上来了。

望着眼前的女人。

望着这样冷情寡淡的一张脸。

陆阑梦内心深处,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安稳感。

处理伤口,指尖避免不了地会碰到肌肤。

在祠堂跪了九个钟头,浑身早被夜风吹得冰凉。

她有些贪恋女人指腹上的那点温热,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脖子,想凑得更近一些。

温轻瓷手腕微顿,而后便拧眉清叱道:“唔好郁!”

陆阑梦不懂港城话,却也大致猜到温轻瓷是在呵斥她,让她不要乱动。

脸是她自己的,若是留下疤痕,日后懊恼的也是她自己。

思及此,陆阑梦到底是老实了下来。

温轻瓷手上动作也更为谨慎,指腹与肌肤之间,极为克制地隔着层纤薄的纱布,几乎没再碰到陆阑梦的额头。

等到伤口处理完毕,她利落收拾好医药箱,起身,面无表情地绕过陆阑梦,往门口走去。

步子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

祠堂再次恢复沉寂。

陆阑梦抬手摸了一下额角,伤口处理过,又贴了纱布,鼻尖还能嗅到淡淡的消毒药水味。

已经不怎么疼了。

温轻瓷医术果然不错。

比起那些正经拿到毕业证书的医生,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要跪多久?”

当温轻瓷的声音再次在祠堂内响起时,陆阑梦心脏不受控地一跳,有些诧异地抬起眼。

这人怎么没走?

温轻瓷不知何时,又回到她身边站着,此时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视线相接的一瞬,陆阑梦骤地回神,而后答道:“四个时辰。”

于是,身边那道高挑的身影再次蹲下来,递了只蒲团到她膝盖边。

“垫着。”

“久跪伤膝。”

……

温轻瓷走后。

陆阑梦就此跪在柔软的蒲团之上,一直到第二日天亮。

起身时,有点头晕,在楚不迁搀扶下才站稳。

她冷冷看了眼陆家先祖们的牌位,而后才转身离开。

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再吃了顿早餐,陆阑梦便叫楚不迁安排司机出门,去厉家接陆怀音。

淞山青帮太爷厉老爷子的宅邸,门口摆着两头威武的石狮子,院墙高大,磨砖对缝,门上刷了朱红色的油漆,很是气派。

楚不迁上去敲了门,很快就有小厮出来,知道陆阑梦的身份后,直接恭恭敬敬地将人请进去了。

照礼数,陆阑梦先去正院拜见了厉老爷子,送了只安城名匠顾师傅亲手作的紫砂壶,又陪着老人家聊了一会儿,才去厉啸岳所住的院子,见了陆怀音的婆母。

她带来的都是精心挑选的重礼。

给厉老夫人送的,是安城香火鼎盛的东山寺里一位老主持开过光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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