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84)
“我与这件事毫不相干。”
“如果不是受辱,陆家大小姐怎么会豁得出去,做这样出格的事?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如此一来,不需要我们做任何解释,哪怕没证据,厉啸岳也洗不白,淞山县一人一口唾沫,足够淹死他。”
“可这些,根本不值得用我家小妹的名节去换,他厉啸岳不配,不值当……”
陆怀音眼泪已经淌了一脸。
陆阑梦见状,声音柔和下来。
“名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向来不在意这些虚名。”
“阿姐,如今木已成舟,没有转圜余地了,阿姐应该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日后,只有阿姐过得好,我做的这一切才有意义。”
陆怀音也知道来不及了。
若是她能早点知道,拦下陆阑梦,该多好。
陆阑梦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微红,眼白处缀着明显的细血丝。
“大年三十,我陪阿姐去一趟淞山,同那个废物把婚离了。”
“你还敢回去!”陆怀音惊怒交加,“我会回去处理好离婚的事,你不准回淞山,听见没有!”
“……”
见陆阑梦不说话,陆怀音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十足的重量,压得人喘不上气。
“若我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以后,也没信心去当那些孩子们的老师。”
“好,我听阿姐的。”
陆阑梦应允。
回到自己的卧房,顾不上睡觉,她问楚不迁。
“跟踪那女子的人,来消息没有?”
“没有。”
“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阑梦交代完,就拧眉躺进被子里。
她头疼得有些发木,不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依旧没有温轻瓷的消息。
睡不着了,陆阑梦在床上坐起身,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还没消息,是把人跟丢了?”
“没跟丢。”楚不迁眼里不由地露出一丝佩服,回道,“那女子在跑操,围着安城跑,跑到现在也没停下来。”
像是没有目的,纯发泄式的跑。
既然没停下来过,也就不能确定那女子究竟落脚在什么地方,只好继续跟着。
而他们的人没那样好的体力,从半下午到现在,已经换了三拨人。
“跑到现在,没停下来过?”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陆阑梦感觉自己的太阳xue,此刻猛烈地突突跳了两下。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跑了十几个钟头,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黑着脸换衣服,连头发都顾不上梳理,司机刚到,陆阑梦就出门坐上了车,叫司机跟着那人跑步的方向一路开出去。
深夜,不论大小街巷都瞧不见人影,寂静的只能听见轿车发动的声音。
轿车是烧油的,只要油量足,比人的耐力高,速度也更快。
陆阑梦一眼就瞥见街角路灯下的那道身影。
女子一身短打已经湿了个透彻,深一块浅一块,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上戴着的帽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掉了,乌发一缕一缕地黏在额角,脸颊,纤白的脖颈。
脸是红的,不是那种健康的红,而是被汗水泡透,浑身力气被榨干之后透出来的不正常的红。
五官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伪装尽数被汗水冲刷干净,露出陆阑梦无比熟悉的清冷眉眼。
是温轻瓷。
她还在跑。
不是慢慢地跑,而是拼了命的跑。
再厉害,再能打,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温轻瓷体力显然已经消耗殆尽,只两条修长的腿还在机械地迈动,一下一下,带着一种快要支撑不住的颤。
“砰砰——”
“砰砰砰——”
胸腔内的心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跟着外边那人同频跳动起来。
陆阑梦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为一个人胆战心惊,为一个人情绪撕扯,以及那种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的剧烈恐慌。
“停车!”
随后,她清叱了一声,不等车子停稳,就迫不及待推开车门,身形踉跄地跳下去。
没有着急扑过去,就在快跑到温轻瓷身边时,陆阑梦倏地停下脚步。
她忽然明白温轻瓷想要什么。
她想要把那些染在身上和心里的血,还有那些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戾气,一点一点地跑掉。
跑到跑不动,跑到彻底没力气,跑到那双沾过血的手、那个打杀过人的身体、那尊染了血的观音,重新变得干净为止。
陆阑梦凝眸看了一会儿,并不制止,干脆利落地跟了上去。
只是她的体力不如温轻瓷,只跑了一刻钟就不行了,脸色有些白,身体也开始造反。
所幸,温轻瓷终于停了下来。
她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哈……哈……”
那喘气声简直粗得吓人,像拉风箱,一下接着一下,恨不得把肺都吐出来。
汗水也从她脸上滑落,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很快就在积雪里洇出一小片深色凹坑。
陆阑梦忍着小腿肌肉传来的酸麻感,走到温轻瓷面前站定。
温轻瓷还弯着腰,没抬头,湿腻腻的汗水淌过她的眼尾,润湿了瞳仁。
饶是如此,她仍旧瞧见了面前那一双踩着小羊皮拖鞋的漂亮脚踝。
少女雪白的脚踝上沾着点雪粒子,肌肤被冻得隐隐发红,而踝骨尖上的颜色最淡,近乎透明的粉,再往下些,红色渐渐浓了,像是胭脂被水渍洇开的那种嫣红。
温轻瓷累得不想动,累得移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