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147)
“噗嗤。”
一把剑刺入死尸的腹部,沁出鲜红的血。
黄衣修士神情痛苦:“对不住了兄弟!”
几息之间分明还是并肩战斗的同伴,眨个眼的工夫就变成了这样的怪物,怎不令人心痛。
更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说死就死?
这等邪术,当真是闻所未闻。
“轰!”
忽然一具死尸竟打出一记风刃法术,把对战的黄衣修士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
死尸并未上前补刀,而是幽幽拧过头,盯上一个活人,与另一具死尸左右包夹了过去。
“这怎么打——完完完,要完!”李雪客欲哭无泪,“我就说我该在外面望风啊!”
这战局,简直看不见一点希望。
死尸会施法、会配合也就罢了,谁又敢保证剩下的活人就不会突然变死尸?
李雪客瑟瑟发抖,把手里的纸扎童子也摇得欻欻乱响。
“——铮!”
感觉到头顶袭来一道凌厉剑风,李雪客悚然一惊,抱住纸扎童子踉跄往后躲。
所幸他还剩下一丝良知未泯,没用纸挡刀。
纸扎童子欣慰地眨了眨眼。
它嗖地蹿到李雪客肩膀上,指挥他:“左、右、斜劈、前撩!”
在它的的指点下,李雪客艰难躲避刀风。
发冠被削掉,衣袖被刺穿,披头散发,衣袍褴褛,好生狼狈。
难得挤出一点活命空隙,他顿时嗷嗷惨叫:“出人命啦!那个帝……鬼,鬼伶君啊!救大命啊啊啊啊!”
扶玉微晃的身影终于一定。
她的视线离开火盆中央,一寸寸扫过战场。
此刻局势已经清晰。
只见那半数死尸形状狰狞,动作却不乱,受了伤,流出的是殷红的血,甚至还会使术法。
不咬人,也不似没有神智的野兽。
“迷幻术。”扶玉道,“双方眼中的对手,都是死尸。”
李雪客蓦地跳了起来:“原来如此!但但但但,但他还是要打我啊!我一个金丹,还是个鸡肋鼓修,我我我,我顶不住啊!”
看穿也没用,双方发出的声音落在对手耳朵里同样都是死尸的吼叫。
扶玉并不上前帮忙。
她道:“你看他们,一路与你并肩作战,踏着血与尸骨来到了这里。此刻深陷敌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雪客身躯微微一震。
扶玉又道:“他们是你战友,是你下属,是你同袍,你将眼睁睁看着他们无谓死去,死得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李雪客重重咽了下喉咙。
她冰冷漠然的嗓音,令他浑身上下,如万蚁在爬。
眼前恍惚掠过刀光剑影。
他深深呼吸,空气里是血与火,腥与铁的味道。
深陷敌阵,惨烈搏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样的场景,他并非没有经历过。
曾经多少次落入困境,天上地下都是杀不尽的敌军,他和身后的战友,可从未想过放弃二字。
绝不可以束手待戮,绝不可以毫无意义地死去……
要……要……要……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咚咚咚咚咚咚!心跳越来越激烈,分不清是风雷还是鼓点。
破阵!破阵!破阵!
李雪客用力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周身气势骤变。
只见他扬手一撑,从侧面抵开了兜头斩来的长剑,腾出手来,重重一拍乾坤袋。
“轰咚!”
一只硕大的战鼓凭空出现。
抬手,握住鼓槌。
“咚、咚咚、咚、咚、咚!”
他那一生,经历过大大小小战役无数,有胜也有败。
“咚咚咚——咚咚!”
金戈铁马,生死相托,同袍是至尖的矛,同样也是最坚实的后盾。
“咚咚!咚咚!”
气吞六合,势贯长虹,风雷渐起。
李雪客双手连续锤落。
鼓声愈疾,铁甲、黄沙、寒刃、马啼,他曾经在战场上亲历的一切,化为重重意境,落入鼓点之中。
纸扎童子浑身一抖,咻一声掠入李雪客额心,亮起一枚小小的纯白道意。
鼓声轰隆震撼石窟。
如疾风横扫,如大浪淘沙。
王道之威,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一众修士身躯簌簌战栗,心中激荡不已。
正是魂魄剧震之时,忽闻一声暴喝!
只见李雪客披头散发,破烂衣襟在身后飞扬,虽无比狼狈,但却战意昂扬:“三军归心,听我号令,与我——破阵!”
“咚咚咚——轰!”
一瞬间灵台通明,战意炽沸,鬼邪不侵,幻象崩毁!
众人蓦地倒吸凉气,惊恐地望着方才与自己生死相杀的“死尸”。
“好险……这妖术,竟能让人自相残杀!”
那一边,幻术被破,施展术法的秦千烛瞳孔骤缩,反噬加身,“噗”地喷出一口血,脸色一阵灰败。
趁他病,要他命。
扶玉看准时机,一掠而上,抬手,摁向他的头!
两个祝师狭路相逢。
扶玉狞笑:“来啊!彼此搜魂,敢不敢!”
第58章 不过是风水轮流转 谁是谁报应。
秦千烛是个祝师。
两名祝师之间的战斗, 分为上、中、下三乘。
上乘者,阴恻恻隐身在暗处,摸透对手虚实, 抓住对手弱点,针对对手命途,精心安排上一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灭亡大戏。
中乘者, 以硬碰硬,神魂对神魂,直接搜神, 意志不坚者败。
下乘者……嗯……提剑对砍,毫无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