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52)
已经迟了。
“好茵儿,你就算飞黄腾达了,也要惦念惦念咱们从前的情分!当初你怀了孕,割破手腕以死相逼,非要我休了家里那个黄脸婆,唉唉,可是她家大业大,我实在是尽力了,实在没办法!”公鸭嗓举手立誓,“不过你放心,如今咱们儿子当上了仙人,还能有那个黄脸婆什么事?我这次一定休了她,吹吹打打接你回家!”
苏茵儿颤手攥住衣襟:“你、你别胡说,别胡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表哥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陆星沉僵如泥石。
他的目光在苏茵儿与公鸭嗓之间来回游移。
他的眼睛上,仿佛蒙了一张纸。
纸后面,是万丈深渊。
“茵儿,好茵儿,”公鸭嗓笑吟吟上前拉扯,“你快快告诉我,咱们儿子他在哪啊?害,我怎么可能不想认自己的儿子啊?要不是家里那个黄脸婆……害!我知道,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们娘儿俩了!我这就认他,好不好!”
苏茵儿捂住心口大喘气。
公鸭嗓腆着脸凑得更近:“唉,话说咱儿子都能修仙了,身上那丑病总该治好了吧?要不然……让他们也帮我治治呗?我好歹也是仙门弟子他老子!”
“咚!”
陆星沉赤脚踩到地面。
公鸭嗓吓一跳,转头,一时竟然没能认出他:“诶你谁啊?”
陆星沉直勾勾盯着他,上唇无意识微微抽搐,像呲牙的兽,半晌,他哑声问:“你是不是有羊角疯?”
“哎你怎么知道,哦!哦哦!”公鸭嗓挤出笑容:“知道了,你一定就是我儿子的师父吧!你能给我病治好吗?”
陆星沉抬起手,颤抖着,掐向公鸭嗓的脖子。
捏碎他……捏碎他!
可惜就在手指碰到对方的前一霎,陆星沉彻底力竭,噗地喷出一口血,翻着白眼厥了过去。
公鸭嗓吓一大跳:“这……是他自己晕的,都看见了,不关我事啊!哎哎好茵儿,你快帮我说句话,帮我作证啊!对了,咱儿子呢,他在哪?”
苏茵儿白眼一翻,也厥过去了。
这一出闹剧,看得众人神情恍惚。
“主人!”狗尾巴草精突然大叫一声,“主人!”
扶玉:“怎么?”
它瞳孔震颤:“你是神算!神算!你算得好准!好准!真是神了!”
当初第一个照面,主人就说过苏茵儿紫微星照子女宫,好旺一个子息相!
狗尾巴草精五体投地,扶玉心花怒放。
祝师被人夸神算,那可真是挠到了心头痒。
“哪里哪里。”扶玉谦虚,“还行还行,一般一般。”
她眸光一转,落在那个外门弟子身上。
这个人,扶玉见过挺多次了。
每当苏茵儿有什么事,总是他着急忙慌来喊陆星沉。
这个外门弟子容貌清秀,神色腼腆,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老实人。
她挑挑眉:“他叫什么名字?”
狗尾巴草精:“曲中直。”
扶玉颔首,走到曲中直身边,偏头,示意他随她出门。
曲中直笑微微朝四周躬了躬身,小步快跑,跟随扶玉来到庭院。
左右无人,扶玉直言:“是你。”
曲中直挠头,听不懂谜语:“我?我咋啦?”
扶玉笑:“苏茵儿怎么中的毒?苏家宝怎么找到慕云长老的花?苏茵儿哪来的春--药?谁教苏茵儿抢陆星沉修为?谁放她进屋?公鸭嗓又是怎么找到了这里?”
她每问一句,曲中直脸上腼腆的笑容便僵硬一分。
待她尾音落下,这张清秀的脸庞上已经只剩一副假笑的面具。
“谢师姐。”曲中直缓缓说道,“问罪,得有证据。”
扶玉凑近了些:“但是杀人不需要。”
曲中直忍着没后退,呼吸停滞,瞳孔剧烈收缩。
“谢师姐打算怎么做?”他轻声问,“是要送到我雷惊峰受审么?”
扶玉笑了下,直言:“你的因果,不在我。好自为之。”
她转身向外走。
一步,两步。
“谢师姐。”身后传来曲中直的轻语,“这里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往上爬,陆师兄他凭什么以为,他可以轻易站在高处,一切天经地义,唾手可得,无需珍惜?”
他一句一句说道。
“别人如履薄冰,他却玩火自焚。”
“他该有今日。”
“该他的。也是该我的。”
曲中直抬眸,清秀的面庞上看不出野心,唯有眼睛深处跳动一丝野火。
陆星沉废了,辜真人会挑一个人补上空缺。
曲中直,正是首选。
山门外。
扶玉遇到了一个难题。
在她身前,华琅等人早已御剑而起,飘在半空。
等了半天不见她动,他们又御剑飞回来,围在她边上,嗡嗡嗡,像一群大苍蝇。
狗尾巴草精歪头看她:“主人?”
扶玉抿唇。
狗尾巴草精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么多天,它一次也没见到她御剑。
该不会……
扶玉:“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会?只是这种术法,太过低级。”
她是半神啊,半神!
这世间哪个半神出行需要御剑?身随意动懂不懂?
狗尾巴草精:“……啊对对对。”
扶玉危险地眯了眯眸。
狗尾巴草精一脸严肃:“主人,那我们就走路过去!”
扶玉:“……”
半个时辰之后,送死小队坐上了李雪客的飞舟。
李雪客激动:“鱼龙城吗,带我一个!哎?死骗子乌鹤怎么没来?这个家伙,整天神神叨叨,窸窸窣窣,也不知道暗地里在鼓捣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