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想吃绝户?嫡女单开百年族谱(467)+番外
时君棠的手指一颤,明白章洵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章洵道:“接触了外面那些肮脏的事,他们才明白,你这个长姐其实很讨厌他们,甚至巴不得他们去死。皇后脸上的伤,明琅的腿疾,便是你这个长姐不作为的结果。”
时君棠闭眸,是啊,父亲母亲在世时,便一直给他们灌输她是天是地的想法,可等他们真正独立了,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饭后,时君棠独自坐了片刻,这才回到给自己的帐篷里。
两名婢女已在帐篷内备好浴汤。
时君棠也确实乏了,褪去衣衫,将自己沉入水中,温热漫过肩颈,紧绷了一日的筋骨这才稍稍松缓。
她闭着眼,脑海中却仍是挥之不去的画面——君兰望向自己时那满眼的厌恶,明琅那复杂难辨的神情。
也不知泡了多久,水渐凉了,她才起身拭干,披上中衣绕过屏风。
脚步猛地顿住。
章洵正坐于案前,手持书卷,烛光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清隽如画。
“章、章洵?”她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抬眸,目光在她微湿的鬓边掠过,唇畔竟浮起一丝笑意:“我说过同住一顶帐篷。既然你喜欢这间,那本相便与你同住此处。”
“不行。”
“棠儿。”他唤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我们已经成亲了。”
“成、成亲?”
“我与你的牌位成了亲。”
章洵的神情总是淡淡的,可时君棠望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却看见深处那道无法弥合的伤口——十载光阴,一千多个日夜,他一直对着那一方冷冰冰的牌位。
她怔怔站着,忘了反驳。
直到他将她抱起,轻轻放上床,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时君棠都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幸好,他只是这样抱着。
也幸好他什么也没做,面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时君棠觉得自己可能很难为章洵守贞。
夜渐深。
章洵却忽然睁开眼。
怀中人无意识地又往他胸口钻了钻,像只寻暖的猫儿。他唇角微扬,眼底泛起久违的暖意。
正要阖眸,却听她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相公,我渴了……”
他一怔。
时君棠渴得厉害,半梦半醒间推了推他的胸膛,又嘟囔一遍:“我渴了。”
“棠儿,”他低低唤她,“我是谁?”
“你是我相公啊……”
“你相公叫什么?”
她困得厉害,迷迷糊糊答:“傻,你不叫章洵么?”
第419章 前世篇008(番)
胸口那点暖意,倏然凉了下去。
章洵慢慢松开揽着她的手。
时君棠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蒙的眸子渐渐清明,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一时无言。
她坐起身,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终于开口:“章洵,我在另一个世界梦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所发生的事,为了不让这些事成真,我努力当上了时氏一族的族长,纪母,君兰,明琅都好好的,也和你成了亲。”
她说一句,章洵的脸色便白一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像是被人一寸一寸抽尽了血色。
“章洵。”她伸出手,想握住他的。
指尖还未触及他的衣袖,章洵已然起身,却头也不回地掀开帐帘,闯入了夜色之中。
时君棠一时有些担心,自来这个世界,她一直想跟章洵说这事,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守了这个世界的棠儿这么多年,守得形单影只,守得鬓边早生华发。可她回来时,却已与另一个世界的他成了亲,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只有他。
孤苦一人。
尽管她不是那个棠儿,可这种感觉……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章洵仍未归帐。
秋狩首日,例有马术之赛。
时君棠按下心头纷乱,往马场去。
人多的时候,最容易打听到一些事。
皇家猎场,锦旗猎猎,马蹄声碎,世家贵女们皆着骑装,英姿飒爽。
这一打听,气得时君棠五脏六腑都在疼。
君兰这个皇后,在宫人口中是严厉苛刻、令人畏惧的主儿。宫人稍有差池,轻则逐出宫门,重则赐死。而四年前,皇后的性子还是温软和善的——一切转变,都在君兰的两个孩子夭折之后。
“夭折?”时君棠冷笑一声
皇家的孩子夭折的不少。可她不信,君兰的孩子若是寻常夭折,心性怎会陡变至此?
正欲从树后转出,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随风飘来:“五殿下,您若去招惹同妃娘娘,又要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了。”
时君棠脚步一顿。
那声音是巴朵。
隔着枝叶间隙望去,果然是那张圆润熟悉的面庞,正俯身对着五皇子说话。
“朵姨,我是不是很没用?”五皇子刘黎稚声哽咽,“父皇不喜欢我,母妃被人欺负,我也护不了她。”
巴朵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温柔却笃定:“五殿下,您现在要做的,是平平安安长大。婢子受相爷之命进宫做您的贴身婢女,便是为了护您周全。”
时君棠看着温暖安慰着五殿下刘黎的巴朵。
小枣、火儿、巴朵、时康——四人自小与她一同长大,名为仆从,实为手足。她知章洵早已放他们自由,却不曾想,他把巴朵安插在了外甥身边。
刘黎点点头,随巴朵慢慢走远。
时君棠望着那两道渐行渐小的身影,轻叹一声,喃喃道:“若高七高八在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