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保护，就是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

将他变成一只真正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白天，陆沉会像现在这样，处理完学生会的事务后，就待在这个房间里陪着他。

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处理文件，话不多，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却让苏林如芒在背。

晚上，陆沉会离开，但门口的两个Alpha保镖，却像两尊门神，寸步不离。

而每天下午，那个叫顾淮之的“医生”，都会准时出现。

他会带着各种各样冰冷的仪器，对苏林进行各种各样的“检查”。

抽血，扫描，信息素采集……

苏林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伪装顺从。

他知道，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只会是陆沉更严密的控制和顾淮之更过分的“研究手段”。

有一次，他试图打碎一个杯子，用碎片作为武器。

结果，还没等他碰到杯子，就被陆沉轻易地制服。

那天晚上，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玻璃制品和陶瓷制品，全都被换成了摔不坏的特殊材质。

陆沉轻抚着他手腕上因为挣扎而留下的红痕，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林林，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我不想把你锁起来。”

“但是，如果你再不听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胆寒。

苏林学会了伪装。

他开始配合顾淮之的检查，甚至会主动询问一些关于自己“病情”的问题。

他的顺从，让顾淮之很高兴，也让陆沉放松了一丝警惕。

这天下午，顾淮之又来了。

他今天带来了一个新的仪器，一个头盔式的脑电波探测器。

“别紧张，苏同学，我们今天只是想看看，你的信息素波动，是否会对你的精神海产生影响。”

顾淮之微笑着，将那个布满电极的头盔，戴在了苏林的头上。

一阵微弱的电流传来，苏林感觉大脑有些发麻。

顾淮之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据，眼神越来越亮。

“太不可思议了……你的精神海壁垒……竟然比大部分S级Alpha还要坚固！”

“难怪……难怪你能抵抗住S级信息素的压制。”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苏林闭着眼，一言不发。

他知道，顾淮之正在窥探他最深层的秘密。

他必须忍耐。

检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顾淮之准备取下头盔的时候，苏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好奇。

“顾医生。”

“嗯？怎么了？”顾淮之停下了动作。

“你……好像对我的信息素很了解。”苏林慢慢地说，“我之前听会长说，我用过一种东西来……伪装自己。”

顾淮之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会长跟你说的？”

“是啊。”苏林继续用无辜的语气说道，“他说那东西有很强的副作用，会让我很痛苦。顾医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有办法……彻底解决吗？”

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对自身情况一无所知，只能依靠医生和“保护者”的无助受害者。

顾淮之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苏林那张苍白而清秀的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这副样子，极大地满足了他作为“研究者”和“掌控者”的虚荣心。

他笑了笑，是一种智商上碾压对方的、带着怜悯的笑。

“当然知道。”

他取下头盔，凑到苏林耳边，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轻声说道。

“那是黑市上流通过的军用级产品，代号‘深渊’。通过强行抑制腺体活性，来达到伪装成Beta的目的。”

“它的副作用确实很可怕，每一次发作，都像是在经历一次小型的腺体坏死。”

“而且，”顾淮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的残忍，“它有一个最大的缺点。”

“那就是，不可逆。”

“一旦开始使用，就必须终身使用。否则，被压抑的信息素一旦彻底爆发，你的腺体……会像一颗炸弹一样，‘砰’的一声，彻底被摧毁。”

“到那时候，你就真的会变成一个……坏掉的Omega。”

苏林的心，一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他知道伪装剂有副作用，却不知道后果竟然如此严重！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腺体衰竭而死的！

原来根源在这里！

看着苏林瞬间煞白的脸和眼底的恐惧，顾淮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喜欢看到自己的研究对象，因为自己透露的信息而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上帝。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顾淮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对苏林说了句“你等一下”，便走到房间的角落里去接听。

他似乎忘了，苏林的听力，远超常人。

“喂？什么事？”顾淮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苏林捕捉到了。

“……什么？霍家的那个疯子带人闯进来了？”

“……他指名道姓要见苏林？”

“……会长正在赶过去？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好手头的数据。”

霍司焱！

他闯进来了？

苏林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

顾淮之挂断通讯，神色匆匆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