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着苏林的顺从，享受着那种将一个桀骜的灵魂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从未把苏林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可是……

就是这个被他肆意欺辱的“玩具”，这个被他当成“狗”的家伙，在最危险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为什么？

凭什么？

陆萧不懂。

他从小到大，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他的亲哥哥，对他都只有利用和要求。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这样用自己的命来保护他。

那份不顾一切的、纯粹的守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那颗冰冷又狂妄的心上。

原来……

他不是在屈服。

他不是在害怕。

他一直以来都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陆萧的整颗心脏都剖开了。

疼。

一种让他无法呼吸的、撕心裂肺的疼。

“他会没事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头响起。

陆萧猛地抬起头。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霍司焱和楚希瑞。

他们三个人神色各异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的陆萧。

陆沉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陆萧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已经查过了，开枪的是赵宏斌的人。”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

冷静？

陆萧看着自己这个永远理智、永远掌控一切的哥哥，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恨意猛地从心底里窜了上来！

“冷静？”

陆萧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把揪住了陆沉的衣领！

“你他妈的让我怎么冷静！”

他双眼赤红，冲着陆沉嘶吼。

“苏林现在在里面半死不活！你让我冷静！”

“如果不是你非要办这个狗屁舞会！如果不是你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给我的‘战利品’！他根本就不会出事！”

这是陆萧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当面地反抗他的哥哥。

一旁的霍司焱和楚希瑞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沉被他揪着衣领，金丝眼镜都有些歪了。

但他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彻底失控的弟弟，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呢？”

陆沉缓缓地开口：“你现在在这里发疯，他就能活过来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陆萧那虚张声势的愤怒。

他揪着陆沉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是啊。

他在这里发疯又有什么用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等着那扇门的审判。

“都怪我……”

陆萧的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哽咽。

“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陆家二少爷，在这一刻彻底被击垮了。

霍司焱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复杂。

他转过头看向那盏依旧亮着的红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楚希瑞则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真是……玩脱了啊。”

他低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走廊里这几个焦急等待的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啪嗒。”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大门缓缓地打开。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满脸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顾淮之。

那个曾经像研究怪物一样研究苏林的主治医生。

陆萧像离弦的箭一样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顾淮之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

“他怎么样了？”

“他是不是没事了？！”

“说话啊！”

顾淮之被他摇晃得头晕眼花。

他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脸。

他没有看陆萧，而是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陆沉。

“陆……陆会长……”

顾淮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子弹……取出来了。”

“伤口也处理好了，没有伤到要害。”

听到这句话，陆萧的心猛地松了一半。

然而，顾淮之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也将所有人再次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但是……”

顾淮之的嘴唇在哆嗦，眼神里充满了科学家看到了无法理解的现象时的那种狂热和恐惧。

“但是……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现在的情况……比中枪还要危险一百倍！”

第34章 崩溃

“你说什么？”

陆萧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抓住顾淮之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顾淮之的骨头捏碎。

“什么叫比中枪还危险一百倍？”

“你他妈的给老子说清楚！”

“陆萧，放开他！”

陆沉冷喝一声，上前拉开了已经失去理智的弟弟。

他走到顾淮之的面前，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顾淮之。

“顾医生，我要听详细的解释。”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