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脸压在草稿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还在解题。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

林砚舟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站起身。

林砚舟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走到江屿身边，弯下腰，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动作很轻，江屿只是睫毛颤了颤，没醒。

外套披好后，林砚舟就那样弯着腰，看着江屿的睡颜。江屿的皮肤很白，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几乎透明，能看见细小的血管。额前的碎发有些乱，几缕搭在眼皮上。

林砚舟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落了下去。

他用指腹很轻地拨开那些碎发，把它们别到江屿耳后。

江屿在睡梦中哼了一声，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

林砚舟的手指僵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等了几秒，确定江屿没醒，才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叮！爱意值＋3，当前68。】雪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调侃，【宿主，偷看人家睡觉还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林砚舟没理它，他回到自己座位，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套模拟卷，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江屿。

江屿睡得很沉，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林砚舟的外套对他来说有点大，肩线垂下来，袖子也长出一截。

很乖。

他收回视线，强迫自己看题，但脑海里全是江屿刚才蹭他手的样子。

像个撒娇的小动物。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江屿醒了。

他先是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茫。他抬起头，看见自己肩上的外套，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砚舟。

林砚舟正低头做题，假装没发现他醒了。

“……砚舟？”江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砚舟抬起头，装出刚发现他醒来的样子：“醒了？”

“嗯……”江屿坐直身体，把外套拿下来，捧在手里，“这是……你的？”

“嗯。”林砚舟点头，“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江屿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深蓝色的校服，洗得很干净，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林砚舟身上的味道一样。

“……谢谢。”他小声说，耳根有点红。

“不用谢。”林砚舟说，“继续做题吧，还有一套。”

江屿点点头，把外套叠好放在一边，重新拿起笔。但他好像还没完全清醒，做题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林砚舟看着他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眯起来了。

“累了就再休息会儿。”林砚舟说。

江屿摇摇头：“……没事，我不累，我能做完。”

但他说话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林砚舟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江屿。”他叫他的名字。

“嗯？”江屿抬起头，眼睛还有点迷蒙。

“明天再做吧。”林砚舟说，“今天先回去休息。”

江屿犹豫了一下：“可是这套题……”

“明天我早点来，陪你一起做。”林砚舟打断他，“现在先回家睡觉。”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很坚决。江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江屿把林砚舟的外套叠好，递还给他：“你的外套。”

“你穿着吧。”林砚舟说，“外面冷。”

“那你呢？”

“我不冷。”林砚舟把书包背好，“走吧。”

江屿犹豫了一下，把外套穿上了。

深蓝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确实大了，袖子长出一截，他得挽起来，下摆也长，遮住了半个手掌。

但很暖和。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刺痛，江屿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拉高了些。

“冷吗？”林砚舟问。

“不冷。”江屿摇头，“你的外套很暖和。”

他说这话时声音闷在衣领里，显得有点软。林砚舟侧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整个人裹在自己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

好可爱。

林砚舟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屿的影子被包裹在宽大的外套轮廓里，看起来比平时更显小了些。

走到江屿家小区门口时，江屿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林砚舟点头，“外套明天还我就行。”

江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他：“……那我明天洗干净还你。”

“不用洗。”林砚舟说，“又不脏。”

“要洗的。”江屿坚持，“我穿过了。”

林砚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坚持：“……好吧。”

“那……”江屿顿了顿，“明天见。”

“明天见。”

江屿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林砚舟挥了挥手。

回家的路上，林砚舟一直在想刚才江屿穿着他外套的样子，那么大，那么宽松，把少年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林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甩甩头，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但心跳还是莫名快了几拍。

——

第二天早上，林砚舟到教室时，江屿已经到了。

他的课桌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那件深蓝色校服。衣服已经洗过了，叠得方方正正，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