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后遗症吗？”陆骁在心里问。

【可能。】雪球说，【强行透支异能可能导致等级下降，或者需要更长的恢复期。但目标潜力巨大，有完全恢复的可能。】

陆骁睁开眼，看着医疗室的门。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是个中年女性，脸上带着疲惫。

“陆队长，他暂时稳定了。”医生说，“但异能透支太严重，什么时候能醒还不好说。”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以，但别吵到他，他需要静养。”

陆骁站起身，走进医疗室。

里面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嘀嗒声。顾言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陆骁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顾言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微微发紫，是异能透支的后遗症。陆骁用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

但没什么用。

顾言的手还是那么凉，像握着一块冰。

陆骁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闭上眼，感觉到顾言微弱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顾言。”他低声说，“醒过来。”

没有回应。

陆骁就这么坐着，从白天坐到晚上。陈浩来过几次，送水和食物，陆骁只接了水，食物一口没动。

夜深了，医疗室里只有仪器的微光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陆骁看着顾言沉睡的脸，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细节——那时候他重伤昏迷，醒来后听说顾言在医疗室守了他三天三夜，谁劝都不走。

后来他嫌烦，让医生把顾言赶走了。

现在想来，顾言当时是什么心情？看着他昏迷不醒，会不会也像他现在这样，握着对方的手，一遍遍在心里祈祷？

会吧。

顾言那么心软，那么爱哭，一定偷偷哭过很多次。

陆骁抬手，轻轻拂开顾言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很凉，但很软。他俯身，在顾言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快点醒。”他低声说，“我等你。”

顾言的睫毛颤了颤，但没睁开。

第二天，陆骁依旧守着顾言。

医生来检查了几次，每次都说“还在昏迷，但情况稳定”。陆骁每次都点头，然后继续坐着，握着顾言的手。

他的胡茬长出来了，眼底的青黑很重，背上的伤口因为没好好处理，开始发炎低烧。但他不在乎。

陈浩看不下去了：“骁哥，你去休息会儿，我替你守着。”

“不用。”陆骁说，“我守着就行。”

“你这样扛不住——”

“我扛得住。”陆骁打断他，语气平静，“你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任务。”

陈浩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陆骁重新坐下，继续看着顾言。

到了晚上，他开始跟顾言说话。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今天天气还不错，没下雨。”

“陈浩他们去清理外围变异体了，很顺利。”

“那只兔子又来找你了，我给了它半支营养剂。”

他说得很慢，很琐碎，像在汇报工作，又像在自言自语。顾言安静地听着，或者根本没听见，只是睫毛偶尔会颤动一下。

说到后来，陆骁的声音开始发哑。

“顾言。”他叫他的名字，“你答应过要变强的，不能食言。”

“你说下次换你保护我，我等着呢。”

“所以你快点醒，醒了我带你去训练，教你更厉害的招数。”

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因为顾言的睫毛又颤了颤，这次更明显。

陆骁屏住呼吸，看着顾言的脸。

几秒后，顾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琥珀色的眸子很迷茫，焦距涣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他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周围，最后目光落在陆骁脸上。

“……队长？”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嗯。”陆骁握紧他的手，“我在。”

顾言眨了眨眼，像是确认这不是梦，然后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队长……你的胡子有点长……”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你好了帮我刮。”他说。

顾言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但这次不是昏迷，只是累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手指在陆骁掌心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回应。

陆骁没松开手，就这么让他握着。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确认顾言醒了，只是还很虚弱，需要继续观察。陆骁点头，等医生走了，才重新坐下。

顾言又睡了，这次睡得安稳，眉头不再紧皱，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陆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弯下腰，在顾言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顾言彻底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陆骁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陆骁睡得很沉，胡茬凌乱，眼底的青黑很重，一看就是几天没好好休息。

顾言想动一动，但浑身没力气。他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在陆骁掌心里挠了挠。

陆骁立刻醒了。

他抬起头，看见顾言睁着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医疗室昏暗的光。

“醒了？”陆骁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顾言小声说，“队长……你一直在这里吗？”

“对。”

顾言看着他疲惫的脸，眼睛红了：“对不起……我让队长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