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顾言在说谎，但他也知道，顾言一定会去——就像前世一样，无论多危险，顾言都会跟在他身边。

“好。”陆骁最终说，“我和顾言去。”

指挥官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陆骁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任务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里，陆骁和顾言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研究矿坑地图，制定应急预案，检查装备，还有最重要的：练习配合。

顾言的异能确实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没到巅峰状态，但配合陆骁已经足够默契。两人在训练室里练习了一天，从能量场构建到紧急撤离，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演练。

晚上，陆骁给顾言检查装备时，发现他手指上的金属环有些松动。

“这个要取下来。”陆骁说，“任务中可能会有能量干扰，金属制品不安全。”

顾言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取。”

“顾言——”

“队长不也没取吗？”顾言打断他，抓住陆骁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金属环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陆骁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好吧。”

但他还是找了段细绳，把两个金属环串起来，做成项链，让顾言戴在脖子上。自己的那个，他也戴在了脖子上。

“这样安全些。”陆骁说。

顾言摸着脖子上的金属环，小声说：“队长……我们会回来的，对吗？”

“对。”陆骁点头，把他拉进怀里，“一定会回来。”

——

出发那天，天气阴沉。

矿坑在一处废弃的矿山深处，入口被碎石掩埋了大半。陆骁用雷系异能清理出通道，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更深，更暗。

矿道蜿蜒向下，墙壁上还留着当年矿工们挖凿的痕迹，但现在爬满了变异藤蔓，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辐射尘混合的气味。

越往下走，能量波动越强，陆骁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那是高浓度辐射的标志。顾言跟在他身后，手心亮着淡淡的治愈光，一方面照亮前路，一方面也在驱散周围的辐射。

“前面有岔路。”陆骁停下脚步，看着地图，“左边通向主矿区，右边是通风井。按照能量波动强度，核心应该在主矿区深处。”

“走左边。”顾言说。

陆骁点头，收起地图，继续前进。

主矿区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当年开采留下的矿柱还在支撑着顶板，但很多地方已经坍塌。能量波动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空气都在微微震动。

“那里。”顾言指着矿洞深处。

陆骁看过去，那里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个发光体——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眼的白光，周围有能量场在旋转。

那就是能量核心。

“按照计划。”陆骁说，“我构建能量通道，你维持通道稳定，等我进去关闭核心。”

顾言点头，手心的治愈光变得更亮。淡金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隔绝了周围的辐射。

陆骁抬起手，雷光在掌心凝聚，他没有直接攻击核心——那会引起爆炸——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雷光凝聚成一道细线，慢慢刺入核心周围的能量场。

这个过程很慢，很精细。汗水从陆骁额头滑落，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雷光线稳得像焊死在那里。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终于，雷光线刺穿了能量场，与核心建立了连接。

“通道建立。”陆骁说，“维持住，我进去了。”

顾言咬牙点头，治愈光更盛，他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但眼神很坚定。

陆骁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顺着雷光线冲进能量场。

里面比外面更亮，更热，能量像液体一样包裹着他，试图将他同化、分解。陆骁咬着牙，顶着压力往核心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他能看见核心了，近在咫尺，但周围的压力也达到了极限，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顾言的喊声：“队长！能量场在收缩！”

陆骁回头，看见能量场正在向内压缩，顾言的治愈光场被挤压得变形，但他还在坚持，手指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没有时间了。

陆骁转身，将全部雷能凝聚在右手，狠狠拍向核心。

刺眼的白光炸开。

能量场瞬间崩溃，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陆骁被狠狠抛出去，撞在矿壁上，又摔在地上。他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嘴里涌上腥甜。

但他没晕过去，因为他看见顾言也被冲击波击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另一边的矿柱上，然后滑落在地，不动了。

“顾言！”陆骁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想爬过去，但身体动不了。

能量核心还在发光，但光芒在减弱，周围的辐射浓度开始下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下降。

任务完成了。

但顾言……

陆骁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一点点朝顾言爬去，每动一下，骨头都在摩擦，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没停，眼睛死死盯着顾言的方向。

十米，五米，三米……

终于，他爬到顾言身边。

顾言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陆骁伸出手，颤抖着碰了碰顾言的脸。很凉，但还有温度。

他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顾言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小心翼翼的表情。想起训练时顾言咬牙坚持的样子，想起雨夜那个拥抱，想起高地上那个吻，还有手指上的金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