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凛走过去，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叫医生了吗？”陆寒凛问。

“叫了，但堵车，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到。”管家急得直搓手，“这怎么办……”

“去打盆凉水，拿毛巾。”陆寒凛说，“再找退烧药。”

“好，好。”

管家跑出去。

陆寒凛在沙发边蹲下，看着宋之遥。

前世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在他绑架宋之遥的第三个月，宋之遥发了高烧，烧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手腕不放，说了一整夜胡话。

那时候陆寒凛只是给他喂了退烧药，然后就坐在旁边抽烟，等他退烧。

现在不一样。

陆寒凛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宋之遥动了动，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陆寒凛凑近。

“......冷。”宋之遥小声说，“......我好冷......”

陆寒凛握住他的手，很烫，但还在发抖。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宋之遥身上，然后把他的手握紧。

“别怕，”陆寒凛说，“我在这儿。”

宋之遥像是听见了，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管家端着水盆和毛巾进来，手里还拿着退烧药：“找到了，但这个能随便吃吗？”

陆寒凛看了看药盒，是常见的退烧药。

“应该可以。”

他拆出一粒，让管家去倒温水。

水端来后，陆寒凛扶着宋之遥坐起来一点，轻声说：“张嘴。”

宋之遥迷迷糊糊地张开嘴。

陆寒凛把药片放进去，然后喂他喝水。宋之遥喝得很慢，但还是咽下去了。

“好了，”陆寒凛让他躺回去，“睡一会儿，药效上来了就好。”

宋之遥却抓着他的手不放。

抓得很紧。

“别走......”他闭着眼睛说，声音很哑，“......别走......你......别走......”

陆寒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前世宋之遥也这样过。

不过，那时候陆寒凛松开了他的手。

这次......

“我不走。”陆寒凛说，“我在这儿陪着你。”

宋之遥像是听见了，手上的力气松了些，但没放开。

陆寒凛就在沙发边坐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管家拧了湿毛巾递过来，陆寒凛接过，轻轻敷在宋之遥额头上。毛巾很快就变温了，他换了一块，又一块。

——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宋之遥沉重的呼吸声。

陆寒凛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被他亲手毁掉的人，现在脆弱地躺在这里，抓着他的手不放。

心里某个地方疼得厉害。

【怨念值-6，当前怨念值68。】

【爱意值＋6，当前爱意值40。】

雪球的光屏在视野角落亮着。

陆寒凛没理会，只是继续给宋之遥换毛巾。

第151章 说胡话

过了大概半小时，药效开始起作用了。宋之遥的呼吸平稳了些，但开始出汗。

陆寒凛用毛巾给他擦汗，从额头到脖子，动作很轻。

宋之遥忽然动了动，嘴里又开始说胡话。

“……裴先生……”他含糊地说，“裴凛……凛……阿凛……”

陆寒凛的手顿了顿。

“……裴凛……”宋之遥继续说，“和那个……总给我送新琴谱的人……一样……”

陆寒凛愣住了。

宋之遥没睁眼，还在说：“裴凛……我知道……你一直看着我……在梧桐树下……在窗外……”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陆寒凛心里。

他以为宋之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动地接受命运。

现在才知道，宋之遥一直都知道。

知道有人监视他，知道有人关注他。

陆寒凛握紧了他的手。

“对不起。”他低声说，“对不起……”

宋之遥没听见，还在说胡话：“妈妈……别走……我会弹琴了……你听……我……我弹得很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没哭出来。

陆寒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起老周发来的资料。

宋之遥的母亲，是在他十岁那年去世的。

是车祸，当场死亡。

那天宋之遥在家里弹琴，等妈妈回来听，等到天黑，等到睡着，再醒来时，妈妈已经不在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在人前弹琴。

除了每天下午那两小时的练习，那是他妈妈生前定下的规矩。

陆寒凛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宋之遥的头发。

“你弹得很好，”他说，“你妈妈一定为你骄傲。”

宋之遥像是听见了，安静下来，只是抓着陆寒凛的手更紧了。

——

雨渐渐小了。

医生赶到时，已经是半夜了。

陆寒凛还坐在沙发边，宋之遥的手还抓着他的手。医生检查后说：“烧开始退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淋雨着凉。注意休息，多喝水。”

“谢谢医生。”管家说。

医生开了些药，交代了注意事项就走了。

管家送医生下楼，琴房里又只剩下陆寒凛和宋之遥。

宋之遥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上的红晕也退了。他睡得很沉，手还抓着陆寒凛的手。

陆寒凛没动，就这么坐着。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月光照进琴房，照在两人身上。

陆寒凛看着宋之遥的睡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想保护这个人。

想让他永远这么安静地睡着，不被任何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