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哪儿你正好走哪儿？”

“嗯。”

林知落被他这个理直气壮的“嗯”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憋出一句：“学校这么大，你就非走我这条路？”

周砚书想了想，认真地说：“这条路近，我为什么不能走这条路。”

林知落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这是操场旁边的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比大路确实近一点。

但他走这条路是因为人少，不想碰见认识的人。

周砚书走这条路是为什么？

他抬头看着周砚书，周砚书也在看他。

阳光下，那双眼睛看起来比平时亮一点，瞳仁里映着他的影子。

林知落忽然有点不敢看了。

他移开目光，转身继续走，这次他没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一直跟着。

不远不近，刚好三步的距离。

——

晚自习的时候，林知落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的事。

周砚书到底在干嘛？

从前几天开始就不对劲。

对他笑，送他笔，给他橡皮，碰他的手，昨晚还送他回家。

今天又一直跟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他有点想不明白。

他偷偷回头看第一排。

周砚书在写题，侧脸被灯光照得有点好看。

他看了几秒，转回来。

同桌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你今晚怎么心不在焉的？”

林知落没说话。

同桌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周砚书？”

林知落瞪他一眼。

同桌笑了：“行行行，我不问了，不问了可以吧。”

林知落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问题——

周砚书，你到底想干嘛？

——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林知落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他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往门口走。

他想看看，周砚书会不会等他。

走到门口，他往第一排看了一眼。

周砚书还在座位上，低着头写东西。

林知落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外走。

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来路的方向，心里有点空。

等什么呢？

人家凭什么等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往前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身影走到了他旁边。

周砚书。

气喘吁吁的，头发有点乱。

“你走这么快干嘛？”他问，声音有点喘。

林知落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来了？”

周砚书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支笔。

黑色的，细杆的，和他前几天送的那支一模一样。

“你的掉笔了。”

林知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袋——里面的笔都在。

他抬头看着周砚书。

周砚书面不改色：“掉地上了，我刚捡起来的。”

林知落沉默了两秒，接过那支笔。

“谢谢。”

周砚书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林知落跟上去。

两人并排走在路灯下，影子又被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林知落忍不住问：“你特意跑出来，就为了给我送笔？”

周砚书没说话。

“那支笔是我的吗？”

周砚书脚步顿了一下。

林知落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这支笔。”

周砚书沉默了几秒。

“……那可能……我记错了。”

“哦。”

又走了一段。

“周砚书。”

“嗯？”

“你刚才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周砚书没说话。

林知落侧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周砚书脸上，他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知落低下头，笑了。

“下次不用找借口。”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直接说等我，我又不会笑你。”

周砚书沉默了一会儿。

“好。”

林知落心跳又快了一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和刚才不一样了。

林知落觉得今天的夜风好像没那么凉了。

——

走到网吧门口，林知落停下来。

“我到了。”

周砚书也停下来，看了一眼网吧的门。

“你每天都要来这儿？”

“对。”

“你上班一般到几点？”

林知落愣了一下：“凌晨三点左右吧。”

周砚书皱了皱眉。

“太晚了。”

林知落笑了：“我都习惯了。”

周砚书看着他，没说话。

林知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那个……我先进去了。”

他转身要走。

“林知落。”

他停下。

周砚书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林知落又能闻到那股薄荷味。

周砚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什么？”林知落没接。

“热水。”周砚书说，“晚上冷，喝点热的。”

林知落愣住。

他看着那个保温杯，又抬头看周砚书。

周砚书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