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

林知落转头看他。

周砚书的眼神很平静，像是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就当是平时的模拟考。”

林知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

周砚书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

“落落。”

“嗯？”

“我等你。”

林知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比刚才的朝阳还好看。

“好。”

他转身，往考场里面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周砚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周砚书也挥了挥手。

林知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心里那点紧张，好像没了。

——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

林知落坐在考场里，看着面前的卷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答题。

这一年，周砚书陪着他，把语文的基础知识过了一遍又一遍。古诗文默写、阅读理解、作文套路，他都练过无数次。

题不算太难。

他一道一道做下去，慢慢进入了状态。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子上，暖暖的。偶尔有风吹过，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很轻，几乎听不见。

写到作文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题目是《陪伴》。

林知落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周砚书。

想起他陪自己度过的那些夜晚，想起他在网吧的小桌子上给自己讲题的样子，想起他大雪天从城南跑到城北，想起他说“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在”。

他低下头，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那些夜晚的声音。

交卷铃响的时候，林知落长出一口气。

走出考场，阳光已经很烈了，照得人睁不开眼。操场上到处都是考生，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找同学，有人被家长围住问这问那。

林知落穿过人群，往门口走。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周砚书。

站在校门口的那棵大树下面，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往这边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林知落快步走过去。

周砚书看见他，笑了：“怎么样？”

林知落想了想，说：“还行吧，会写的我都写了，不会的也都填满了。”

周砚书把水递给他。

“喝点水。”

林知落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很解渴。

“你一直在这儿等着？”他问。

周砚书点点头。

“晒不晒？”

“不晒，这里有树，把太阳都挡住了。”

林知落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砚书。”

“嗯？”

“你真好。”

周砚书愣了一下，耳朵红了。

林知落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

“走吧，吃饭去。”

周砚书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往前走，阳光跟在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

下午考的是数学。

这是林知落以前最怕的科目。

但这一年，周砚书陪着他，把数学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函数、几何、数列、概率，一道道题讲过去，一本本练习册做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但他知道，自己尽力了。

交卷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周砚书昨晚说的话。

“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在。”

他笑了笑，站起来，走出考场。

外面起风了。

天边的云被风吹得飞快，阳光忽明忽暗。操场上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有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下来。

周砚书还是站在上午那棵大树下面，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累不累？”

林知落摇摇头。

周砚书看着他，没问考得怎么样，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我们回家。”

林知落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前走。

【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94】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27】

——

第二天，考物理和英语。

物理是林知落最没底的科目。那么多知识点，那么多要背的东西，他总怕自己记不住。

但拿到卷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大部分都会。

那些周砚书帮他梳理过的框架，那些他们一起背过的知识点，一道道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他一道一道做下去，居然觉得挺顺。

窗外天色有点阴，云层厚厚的，遮住了阳光。风吹进来，带着雨前的潮气。远处隐隐有雷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今天的最后一科是英语。

林知落的英语底子不算差，这一年又做了很多题。阅读理解、完形填空、作文，都还算顺手。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他放下笔，看了看窗外。

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空灰蒙蒙的，但那种压抑的感觉已经没了。

最后一天考的是化学和生物。

最后一科考的是生物。

交卷铃响的时候，林知落站起来，走出考场。

雨还在下。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雨幕，忽然有点恍惚。

高考，结束了。

这一年，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雨里。

雨丝凉凉的，落在脸上，很舒服。操场上到处都是考生，有人撑着伞，有人淋着雨，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笑着跑过。

他穿过人群，往校门口走，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周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