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高楼隐在雨雾里，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偶尔有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很快又消失在雨里。

手机就放在书桌上，屏幕黑着。

他已经盯着那个手机看了一上午了。

从十点开始，就有人在群里说出成绩了。然后班群就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砚书没去查。

他在等林知落的电话。

【宿主，您不先查一下自己的吗？】

雪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周砚书摇摇头。

“等落落先查。”

【您不紧张吗？】

周砚书想了想。

紧张吗？

有一点吧。

但不是因为自己。

是为林知落。

这一年，他看着林知落从年级倒数爬到班级前十，看着他每天学到凌晨三点，看着他把自己送的那套书翻来覆去做了三遍。

他知道林知落有多努力。

所以他也知道，如果考不好，林知落会有多难过。

窗外的雨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手机突然响了。

周砚书几乎是瞬间拿起来。

果然是林知落。

他接通。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知落的声音传来，有点抖：

“周砚书。”

“嗯，我在。”

“我......我考了582分。”

周砚书愣住了。

582分。

去年C大的录取线是560。

林知落继续说：“我......我能上C大了。”

他的声音在抖，但周砚书听得出来，那是高兴的抖。

周砚书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一年前的林知落。

那个年级倒数、上课睡觉、被老师放弃的林知落。

那个只会笑，什么都不在乎，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林知落。

现在，他考了582分。

【怨念值-10，当前怨念值12】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100】

雪球的声音响起，但周砚书没在意。

他只是说：“落落，你真的很厉害。”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林知落笑了，笑得有点哽咽。

“你呢？你考了多少？”

周砚书看了一眼电脑，他刚才顺手查了一下。

“689。”

那边倒吸一口气。

“卧槽，周砚书你还是人吗？”

周砚书笑了。

“够上C大了。”

“废话，你这个成绩，国内顶尖大学随便你考了！”

周砚书想了想，认真地说：“但我最想去的还是C大。”

那边沉默了。

过了几秒，林知落的声音传来，有点哑：

“周砚书，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

“你......你爸妈能同意？”

周砚书看了一眼门外，他妈正在厨房做饭，他爸在客厅看报纸。

“他们同意的，我想去的专业是C大的王牌专业，他们说尊重我的选择。”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林知落说：“周砚书，你现在能出来吗？”

周砚书愣了一下。

“现在？下这么大雨。”

“我想见你。”

周砚书听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好，你等着我，我马上去找你。”

——

二十分钟后，周砚书站在林知落家楼下。

雨还在下，他撑着伞，看着楼道口。

门开了，林知落跑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伞差点被打翻。

周砚书抱着他，感觉他在发抖。

“怎么了？”

林知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周砚书笑了。

他抱紧林知落，没说话。

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雨水在路面上流淌，汇成一道道细流。空气里有种雨后的清新，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过了很久，林知落才松开手。

他抬起头，看着周砚书，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

“周砚书，我真的考上C大了。”

周砚书点点头。

“我知道。”

林知落看着他，忽然问：“你真的要去C大吗？”

周砚书也看着他。

“当然。”

“为什么？”

周砚书想了想。

“因为你在那儿。”

林知落愣住了。

周砚书继续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说过的。”

林知落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骂了一句：“草。”

周砚书笑了。

他伸手，把林知落额头前被雨打湿的碎发拨开。

“走吧，上去说。”

——

林知落的房间很小，但很干净。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把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偶尔有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来，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两人坐在床边，靠得很近。

林知落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成绩页面，像是怕它突然消失一样。

周砚书看着他，心里很满。

——

晚上，周砚书回到家。

他妈迎上来，一脸期待。

“怎么样？落落考了多少？”

周砚书笑了。

“582，够上C大了。”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这孩子，真争气，这下，你们可以一起去C大了。”

“对。”

【怨念值-2，当前0】

【爱意值100，任务完成】

【宿主，恭喜您。】

周砚书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亮，把一切都照得清晰。远处的楼房安静地立着，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