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临时标记的关系，Alpha和Omega之间会建立起微妙的信息素联系，即使隔着抑制剂，凌墨应该也能感觉到他此刻剧烈波动的情绪。

陆凛大步上前。

“凌墨。”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凌墨停下脚步，公事公办地站定敬礼：“陆上将。”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扎在陆凛心上。

明明军校时期，凌墨还会直呼他的名字，哪怕是在挑衅的时候。

“我们谈谈。”陆凛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凌墨眉头微蹙：“如果是关于上次任务的报告，我已经提交到——”

“不是报告。”陆凛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是上次……临时标记的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凌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他握着文件板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那是一次意外事故，按照军规三章第七条，意外标记无需追责。陆上将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

陆凛想起前世凌墨日记里写的——“被标记了……很疼，但如果是他，好像也没那么糟。”

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警告：检测到目标怨念值波动。当前怨念值：40/100。爱意值：85/100。请宿主谨慎处理。】

雪球的提示音让陆凛回过神。

他看着凌墨刻意避开的目光，看着对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道歉。”

凌墨愣住了。

“标记的事，是我处理不当。”陆凛继续说，声音低沉但清晰，“事后我选择了最糟糕的回避方式，让你承受了不必要的压力。这是我的错。”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几个路过的军官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陆凛和凌墨的竞争关系在军部不是秘密，两人这样面对面站着谈话的场景实在罕见。

凌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陆上将言重了。既然是意外，就没有谁对谁错。”

他说完就想离开，但陆凛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凌墨。”陆凛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冷冰冰的“凌少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句话说得太暧昧了。

凌墨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我不明白陆上将的意思。”

陆凛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他退开半步，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试着正常相处。”

凌墨沉默了很久。

“……好。”凌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他说完微微颔首，绕过陆凛继续向前走去。

陆凛转身看着他的背影，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又都不一样。

第49章 抑制剂

军部高层会议室的灯光有些刺眼。

长桌两侧坐满了高级军官，投影屏幕上正滚动着下一季度的作战计划。陆凛坐在靠前的位置，目光却落在斜对面的身影上。

凌墨坐得很直，银发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冷冽。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偶尔低头记录，侧脸的线条绷紧，带着认真。

陆凛记得这个会议。

前世，他会全程避免与凌墨有任何眼神接触，会议结束后迅速离开。但今天——

“关于边境星域的巡逻部署，”主持会议的老上将开口，“第三军团的凌墨少将，你提交的方案我看过了，但兵力配置过于保守。”

凌墨站起身：“长官，边境星域地形复杂，叛军熟悉地形，如果贸然投入大量兵力——”

“凌少将是在质疑参谋部的判断吗？”另一名军官打断道，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会议室的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

陆凛看着凌墨抿紧的嘴唇，知道他在克制情绪。

这个场景他记得——前世凌墨会坚持己见，最终与参谋部闹得不欢而散，然后被“建议”去执行那个该死的边境监察任务。

“我同意凌少将的观点。”

陆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不高，但足够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凌墨也转头看过来，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惊讶。

陆凛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用激光笔圈出几个点：“边境星域的三号、七号、九号区域，确实不适合大规模兵力展开。”

“凌少将的方案虽然保守，但更符合实际作战需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军官：“诸位应该都记得，半年前第七军团在九号区域的失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那场失利折损了两艘驱逐舰，是军部不愿提及的伤疤。

老上将皱了皱眉，但语气缓和了些：“陆上将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陆凛看向凌墨，“由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联合进行一轮实战演习，验证不同方案的可行性。”

联合演习。

这四个字让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谁都知道陆凛和凌墨的关系，突然提出联合演习，实在有些反常。

凌墨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他看着陆凛，似乎在判断这个提议背后的意图。

“演习地点可以设在模拟边境环境的B-7训练星域，”陆凛继续说，“时间定在下个月初。如果诸位没有异议，我会正式提交申请。”

老上将沉吟片刻，点头：“可以。凌少将的意见呢？”

凌墨沉默了两秒，然后敬礼：“第三军团接受安排。”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军官们陆续离开，陆凛收拾文件时，余光看见凌墨正站在门外，似乎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