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敲门声响起。

“进。”

舱门滑开，凌墨走了进来。他换了身干净的军装，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陆上……陆凛，”凌墨的声音有些疲惫，“关于剿匪任务的初步计划，我整理好了。”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陆凛没有立刻去看文件，而是站起身，走到凌墨面前：“你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

凌墨下意识想否认，但陆凛的目光太锐利，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点失眠。”

“因为任务？”

“……嗯。”凌墨坦白，“灰烬星域的地形很复杂，叛军在那里经营多年，我们对情报的掌握可能不够充分。”

这和陆凛的担忧不谋而合。

“坐。”陆凛指了指沙发，转身去倒水。

凌墨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个细节被陆凛看在眼里。

他在不安。

陆凛把温水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我也在担心同样的问题。所以这次任务，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凌墨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也认为任务有问题？”

“不是任务本身有问题，”陆凛斟酌着用词，“是制定任务的人可能有问题。”

这句话说得很重。

凌墨的脸色白了：“你是说……军部内部有人想借这次任务……”

“除掉你。”陆凛接上他的话，声音平静但冰冷，“因为你打破了Omega不能担任高级军官的潜规则，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舱室里陷入死寂。

凌墨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他知道军部内部有保守派反对Omega担任要职，但没想到那些人会做到这种地步。

“你怎么知道？”凌墨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凛不能说自己重生，只能换种方式：“我查了最近军需部的抑制剂流向。有一批特效抑制剂本应配发给前线Omega部队，却在仓库里‘意外’损毁了。”

“而那批药物的生产批号，和你之前用的劣质批次来自同一家供应商。”

这是事实，陆凛确实查到了这个线索。

凌墨的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抑制剂被动手脚是真的，那他在任务中发情期暴走就不再是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谋杀。

“为什么……”凌墨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证明Omega也能胜任……”

“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陆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那些人的偏见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凌墨心上。

十年了，他一直在证明自己，一直在对抗那些或明或暗的歧视。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告诉他：你没有错。

凌墨低下头，银发滑落，遮住了发红的眼眶。

陆凛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凌墨，看着我。”

凌墨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这次任务，我们会一起去，一起回来。”陆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确保你的抑制剂绝对安全，确保所有情报都经过核实，确保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带着力量。

凌墨看着他，看着那双金色眼眸里的光芒，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消散。

“……好。”他轻声说。

【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怨念值-10，当前12/100。爱意值＋2，当前98/100。信任度大幅提升至85/100。】

陆凛的手没有从凌墨肩上移开。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的颤抖，能闻到信息素里那丝极淡的恐惧正在被信任取代。

“任务计划重新制定，”陆凛说，“我们要把每一步都考虑到，包括最坏的情况。”

凌墨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会让第三军的情报部门介入，交叉核实所有情报。”

“好。”陆凛收回手，坐回原位，“另外，从今天起，你的抑制剂由我亲自保管和注射。”

这个要求太过私密，凌墨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好……”

两人开始详细讨论任务计划。全息沙盘在舱室中央展开，灰烬星域的三维星图缓缓旋转。

他们分析每一处可能设伏的地形，推演叛军可能的战术，制定各种应急预案。

窗外的星空从黑暗转为深蓝，又渐渐染上晨曦的微光。

当计划最终敲定时，天已经快亮了。

凌墨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这样的准备，应该够了。”

“还不够。”陆凛关闭沙盘，“我们还缺一个诱饵。”

“诱饵？”

“既然有人想借任务除掉你，”陆凛的眼神很冷，“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看起来完美的机会。”

凌墨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设局反杀？”

“不是杀，是抓。”陆凛纠正道，“我要让那些人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然后接受军法审判。”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平静，但凌墨能感觉到里面隐藏的杀意。

现在的陆凛，和他认识的那个陆上将似乎不太一样了……

“需要我做什么？”凌墨问。

“照常执行任务，但要表现得比平时更依赖抑制剂。”陆凛说，“我会放出消息，说你的抑制剂效果不稳定，需要频繁补充。”

这是一个危险的诱饵，但也是引出幕后黑手最快的方式。

凌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配合。”

陆凛看着他，突然问：“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