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突兀，不能让他起疑。

得一点一点地，让他习惯自己的靠近，习惯自己的在意，然后……

然后给他回应。

给他这五年来，一直渴望却不敢奢求的回应。

窗外传来极轻的剑鸣声。

玄澈望去，看见青璃正在晨雾中练剑。青衣翻飞，剑光清冷，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剑谱拓印下来的。

但玄澈看出来了——青璃在模仿他的剑意。

不是模仿招式，是模仿那种孤高冷冽的“势”。一个纯阴体质的修士，强行去模仿至阳至刚的剑意，只会事倍功半。

前世他指点过青璃很多次：“你的体质不适合走刚猛路子，当以柔克刚。”

青璃每次都恭顺应下，然后继续偷偷练他的剑法。

现在玄澈懂了。

青璃不是不听劝，是太想靠近他。哪怕只是在剑道上有一点点相似，都会让那个暗恋了五年的徒儿觉得，自己离师尊近了一些。

玄澈推开窗。

晨风裹着凉意和淡淡的花香涌进来，还夹杂着青璃练剑时细微的喘息声。

“青璃。”他开口。

远处的身影一顿，收剑回身，快步走来：“师尊？”

玄澈看着他额角的薄汗，还有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说：“今日的剑……练得不错。”

青璃眼睛微微睁大。

玄澈继续道：“不过你的体质偏阴柔，若想练至阳剑法，需先调和内息。晚些时候……为师教你一套调息法门。”

他说完就后悔了。

这太明显了。

突然主动提出教导，还是专门针对青璃体质的法门——

但青璃没有起疑。

那双温润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夜幕里突然点起了星子。

“谢师尊！”青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目标情绪大幅波动。爱意值＋2，当前93。怨念值-2，当前12。】

玄澈看着青璃眼中那簇光，心里酸胀得厉害。

原来让他开心这么简单。

“去准备吧。”玄澈转身，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表情，“亥时开始修炼。”

“是！”

青璃的声音轻快了许多。

玄澈听着身后远去的脚步声，缓缓吐出一口气。

【宿主，您做得很好。】

【但请注意，目标虽然暂时没有起疑，长期异常行为仍可能引发怀疑。】

“我知道。”玄澈闭上眼睛，“我会找到理由的。”

第64章 您今晚很不一样

玄澈在静室里打坐。

夜明珠的光线柔和，他却心神不宁。

【雪球：宿主，距离亥时还有一刻钟。】

玄澈睁开眼。

前世每个夜晚，他都会提前调整状态。

修炼辅助——也就是双修，青璃的纯阴体质能完美调和他的至阳灵力，让修炼事半功倍。

但他从未想过，每一次双修对青璃意味着什么。

只是单纯的修炼吗？

还是……带着隐秘欢愉的靠近？

玄澈不敢细想。

石门被叩响。

“师尊，徒儿来了。”青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目标当前情绪——期待中夹杂不安。爱意值稳定在93。】

玄澈深吸一口气：“进来。”

青璃推门而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日的弟子袍，而是一件素青的薄衫。

墨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只有几缕用发带束起。脸颊微红，眼神躲闪。

玄澈的呼吸窒了一瞬。

“师尊。”青璃走到软榻边，垂眸站着，“今夜……从何处开始？”

按照往常，玄澈会说“老规矩”，然后青璃会主动宽衣，两人开始双修。

但今夜玄澈说不出口。

他看着青璃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抿的唇——

【警告。目标疑惑中。情绪波动：疑惑＋10。】

玄澈猛地回神。

他必须说点什么。

“今夜……”玄澈开口，声音有些哑，“今夜先不急。”

青璃抬起眼，眼中闪过慌乱：“师尊……可是徒儿做错了什么？”

“没有。”玄澈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青璃，“只是……为师近日参悟剑道有所得，发现过去的双修方式，对你损耗太大。”

这是实话。

前世青璃就是因频繁双修损耗本源，最后才……

“可这是徒儿自愿的。”青璃轻声说，“能帮到师尊，徒儿……”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帮助。”玄澈打断他。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青璃的脸色瞬间苍白。

【怨念值＋3，当前15。目标陷入“师尊不需要我了”的恐慌。】

玄澈转身，看见青璃眼眶已经红了。

“师尊……”青璃的声音在发抖，“是徒儿哪里做得不好吗？徒儿可以改，可以……”

“你做得很好。”玄澈快步走回他面前，想碰他又不敢，“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双修不会受伤的。”青璃急切地说，“徒儿的体质本就是为此而生，能辅助师尊是……”

“我不想把你当工具。”玄澈说。

这句话让两人都愣住了。

青璃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的恐慌慢慢变成困惑。

玄澈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他必须补救。

“我的意思是……”玄澈强迫自己冷静，“你是我的徒儿，不是修炼工具。为师不想因为自己的修炼，让你承受不必要的负担。”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青璃眼中的困惑没有完全散去，但脸色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