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凛看见了他眼中的恐惧。

还有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淤青，是三天前自己醉酒时掐的。

“将军？”沈清辞轻声提醒，“妾身为您擦脸。”

萧凛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前世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沈清辞每次靠近他时，指尖都会微微发抖。那是害怕的表现。一个普通的夫郎对夫君，不该有这么细微的恐惧。

还有那总是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不是温顺，是怕泄露太多情绪。

“将军？”沈清辞又唤了一声。

萧凛回过神，看见沈清辞已经拧好了热毛巾，正要递给他。

按照往常，他会自己接过，或者干脆推开：“滚开，别碰我。”

但今夜萧凛说不出口。

他看着沈清辞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泛白的唇色，看着他眼中藏不住的恐慌——

【警告。目标当前情绪极度紧张。任何异常行为都可能引发恐慌加剧。】

萧凛在识海里问：“如果我突然对他温柔，会怎样？”

【模拟计算中……预计怨念值-5，但目标会怀疑您有更大图谋，警惕性＋50%。】

不行。

萧凛接过毛巾，声音干涩：“……放下吧。”

沈清辞明显松了口气，放下毛巾后退两步，垂手站着：“妾身为将军解甲？”

按照往常，萧凛会说“嗯”，然后沈清辞会小心翼翼地为他脱下战甲，全程不敢多碰他一下。

但今夜萧凛看着他手腕上的淤青，说不出口。

“不用。”萧凛说。

沈清辞脸色瞬间白了。

“将军……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吗？”他的声音在发抖，“妾身可以改，可以……”

“你做得很好。”萧凛快步走到他面前，想碰他又不敢，“我只是……不想你累着。”

沈清辞愣住了。

他抬起眼，第一次在行礼时直视萧凛——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萧凛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闪过困惑，随即是更深的恐惧。

“谢将军关怀。”沈清辞又低下头，耳尖却红了。

【目标情绪波动。怨念值-3，当前82。爱意值＋1，当前16。】

萧凛心里一涩。

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关怀，就能让他减怨念、加爱意。

那这三个月里，自己到底有多糟糕？

“去睡吧。”萧凛挥挥手，不敢再看沈清辞那双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

沈清辞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回头：“将军……今夜可要妾身侍寝？”

按照惯例，萧凛每十日会召他一次。粗暴，没有前戏，结束后就让他离开。

今天是第九日。

萧凛的心脏猛地一抽。

“不必。”他说，“以后……都不必了。”

沈清辞的脸色更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是。”

门被轻轻关上。

萧凛站在原地，看着门板，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怨念值＋2，当前84。爱意值-2，当前14。】

【原因分析：目标认为“将军不再需要我了”，产生被抛弃的恐慌。】

萧凛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

但如果不拒绝，今夜他根本进行不下去——只要想到沈清辞前世是怎么死的，他就无法像从前那样，把他当作发泄欲望的工具。

“雪球，”萧凛在识海里问，“那我该怎么做？”

【建议宿主循序渐进。目标长期处于被虐待状态，突然的温柔会被解读为“新的折磨方式”。】

“我知道。”萧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但我等不了。”

他要让沈清辞相信——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换个方式折磨他。

他是真的悔改了。

真的……想好好爱他。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萧凛望去，看见沈清辞正穿过庭院，往偏院走去。

他的背影单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萧凛突然想起系统提示：目标计划逃离，已攒银五十两。

五十两，够一个普通人生活两年。

沈清辞在计划离开他。

这个认知让萧凛心脏剧痛。

他推开门，快步跟上去。

沈清辞听到脚步声，慌忙转身，看见是萧凛，整个人都僵住了。

“将……将军？”

“你要去哪？”萧凛问。

沈清辞咬了咬唇：“回……回偏院。”

按照规矩，他不侍寝时，就该回偏院睡。

但萧凛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的恐惧，突然说：“今晚……睡这里。”

沈清辞愣住了。

“将……将军？”

“我说，”萧凛重复，“今晚睡这里。和我一起。”

沈清辞的脸瞬间惨白。

“将军……妾身……妾身身子不适……”

“只是睡觉。”萧凛打断他，“不做别的。”

沈清辞的眼睛睁大了。

他不敢相信。

这三个月，萧凛每次让他留宿，都是为了那件事。结束后就让他离开，从没留他过夜。

“不信？”萧凛看着他。

沈清辞咬着唇不说话。

萧凛叹了口气，转身回房：“那随你。想睡哪睡哪。”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宿主，您这样会让他更困惑。】

“我知道。”萧凛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他不能再让沈清辞睡偏院那个冰冷的房间。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辞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将军……妾身……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