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他。

萧凛的手很暖，握住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茧。

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这只手掐过他的脖子，按过他的肩膀，把他扔在床上。

但现在，这只手扶着他，动作很轻。

“将军……”沈清辞小声开口。

“嗯？”

“那宅子……”沈清辞咬了咬唇，“真的……还给妾身了？”

“嗯。”萧凛点头，“钥匙在管家那里，明天给你。”

沈清辞的眼睛又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跟着萧凛走进府里。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还是江南菜，都是沈清辞爱吃的。

萧凛给他夹菜，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吃。

沈清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将军……您也吃……”

“好。”萧凛这才动筷。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饭后，萧凛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军务，而是对沈清辞说：“陪我走走。”

沈清辞点头：“好。”

两人在院子里散步。

夜风很凉，沈清辞只穿了单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萧凛注意到了，脱下外袍披在他肩上。

沈清辞愣住了。

“将军……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萧凛问。

“妾身……不能穿将军的衣服……”

“我说能就能。”萧凛把袍子给他裹紧，“冷就穿着。”

沈清辞不再说话。

外袍很暖，带着萧凛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清辞。”萧凛第一次叫沈清辞的名字。

沈清辞抬起头，眼睛红肿。

“从明天起，”萧凛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自由出入将军府。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

沈清辞愣住了。

“将……将军……”

“我不再关着你了。”萧凛说，“你想回沈家老宅住也行，想出去逛街也行，想……想离开也可以。”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艰难。

但他必须说。

沈清辞的眼睛睁大了。

“将军……是要休了妾身吗？”

“不是。”萧凛摇头，“我只是……给你自由。”

沈清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将军……妾身……妾身不懂……”

“你不需要懂。”萧凛说，“你只需要知道，你是自由的。”

沈清辞哭得说不出话。

萧凛看着他哭，心里酸涩得厉害。

他知道沈清辞在害怕。

害怕这是新的折磨方式。害怕他给了自由，然后在他逃跑时抓回来，打得更狠。

就像猫捉老鼠。

但萧凛不是猫。

他是真心想放沈清辞自由。

【宿主，您这样很冒险，如果目标真的离开，任务会失败。】

“我知道。”萧凛在识海里回了一句，“但这是我欠他的。”

前世他把沈清辞关了一辈子。

关到死。

这一世，他要把自由还给他。

哪怕沈清辞真的走了，他也认了。

“将军……”沈清辞哽咽着说，“妾身……妾身不会走的……”

“你可以走。”萧凛说，“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你。”

沈清辞摇头，眼泪飞溅：“妾身不走……妾身……妾身留在将军身边……”

萧凛的心脏猛地一跳。

【目标说的是真心话，爱意值＋5，当前47。】

萧凛看着沈清辞哭红的眼睛，突然很想抱他。

但他忍住了。

“好。”萧凛说，“那明天，我带你出门。你想去哪？”

沈清辞愣愣地看着他。

“真……真的可以吗？”

“真的。”

沈清辞咬了咬唇，小声说：“妾身……妾身想去布庄看看……”

“布庄？”

“嗯。”沈清辞低头，“妾身以前……经常去布庄看布料。三个月没去了……想看看有没有新货……”

萧凛笑了。

这是沈清辞第一次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萧凛点头，“明天带你去。”

沈清辞的眼睛亮了。

虽然还带着泪，但里面有了光。

【怨念值-5，当前51。爱意值＋3，当前50。】

怨念值降到51了。

爱意值升到50了。

一半了。

萧凛心里松了口气。

“回去吧。”萧凛说，“天冷了。”

“嗯。”沈清辞点头。

两人往回走。

沈清辞披着萧凛的外袍，手指一直摸着那枚玉佩。

回到房间，萧凛让下人打热水。

“沐浴吧。”萧凛说，“早点休息。”

沈清辞点头，但站在那儿不动。

“怎么了？”萧凛问。

“将军……”沈清辞小声说，“您……您今晚……”

“我睡书房。”萧凛说。

沈清辞愣住了。

“将军……”

“你好好休息。”萧凛转身要走。

“将军！”沈清辞叫住他。

萧凛回头。

沈清辞咬着唇，眼眶又红了：“您……您是不是……讨厌妾身了？”

萧凛的心脏猛地一疼。

【目标认为“将军不碰我=讨厌我”。】

“没有。”萧凛快步走回来，握住他的手，“我怎么会讨厌你？”

沈清辞的手很凉。

“那您为什么……”沈清辞小声说，“为什么不睡这里……”

萧凛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沈清辞习惯了被需要。

习惯了每十日一次的侍寝。

现在萧凛突然不碰他了，他反而慌了。觉得是自己被厌弃了。

“清辞，”萧凛握紧他的手，“我不碰你，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