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病娇手册(106)
“嗯?”
“明天我就回去。”
林晚握着手机,看着眼前那些刚买回来的花种、花盆、营养土,看着夕阳下静静开放的绣球,看着花房里那盆越来越茂盛的蝴蝶兰。
“好。”他说。
电话那头,沈墨琛似乎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声,但林晚听到了。
“等我回来。”他说。
“嗯。”
电话挂断了。
林晚站在院子里,握着手机,看着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朵。
明天,他就回来了。
带着那个不再被定义的身份,带着那份三十年来第一次赢得的平等。
回来见他。
林晚把手机放进口袋,蹲下身,开始挖坑,种那些郁金香种球。
土很软,很好挖。他把种球一颗一颗埋进去,盖上土,浇上水。
等春天,它们就会开花了。
那时候,他和沈墨琛,会在哪里?
他不知道。
但此刻,他愿意等着看。
第115章
清晨六点,北城还在沉睡。
沈墨琛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有几栋高楼亮着稀疏的灯光,像黑夜将尽时最后几颗不肯隐去的星。
他没有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在踏出父亲书房后,感到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轻盈。那种感觉,像背负了三十年的枷锁,突然在某一个瞬间——咔哒一声——自己解开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林晚昨晚发的那条消息:「好。」
只有一个字。
可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看一遍,心里那片被冰封了太久的海,就裂开一道新的缝隙。光从那些缝隙里透进来,刺得他有些疼,却也是真实的、活着的疼。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峰的消息:「沈总,车备好了。七点半出发去机场来得及。」
沈墨琛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晚的酒店房间。落地灯还亮着,床铺整齐得像是没人睡过。窗台上,放着一枚小小的卵石——和海城海边那枚一模一样的,只是颜色略深一些。
他走过去,拿起那枚卵石,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带着他一夜的体温。
然后,他把卵石放进口袋,和那颗从海城带来的放在一起。
两颗石头轻轻碰撞,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像两颗心终于靠近时,那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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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高速上,车子平稳地行驶。
沈墨琛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北城的清晨灰蒙蒙的,路边那些光秃秃的树干在晨风中瑟瑟发抖,和昨天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觉得一切都变了。
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楼宇,此刻只是普通的建筑。那些曾经让他窒息的、无处不在的家族气息,此刻已经淡得像隔着一层雾。
他想起了昨晚离开老宅后,去看了母亲。
周慕华还没睡,像是知道他会来。她靠在床头,披着那条旧羊绒披肩,看到他进来,眼睛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谈完了?”
“嗯。”
“怎么样?”
沈墨琛在她床边的矮凳上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僵直着背脊,而是很自然地、放松地坐着。
“他放手了。”他说。
周慕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说的?”
沈墨琛点了点头。
周慕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开在深夜的花,安静地绽放着。
“三十年。”她说,“他终于学会了。”
沈墨琛看着她。
“妈,”他叫了一声,“谢谢您。”
周慕华摇了摇头。
“谢什么。我是你妈。”
沈墨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放在被子上的、那只苍老的手。
周慕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
两只手交握着,像三十年前,那个还在襒褓里的小婴儿,被母亲轻轻抱在怀里时那样。
“墨琛,”周慕华轻声说,“回去之后,好好对那个人。”
“嗯。”
“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你想对他好。”
沈墨琛抬起眼,看着母亲。
周慕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那是母亲对儿子最后的嘱托,也是一个过来人对后辈最深的祝福。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一点放手。”她说,“不是放手让你父亲控制你,是放手让你做你自己。”
“现在你有了这个机会,别错过了。”
沈墨琛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一些。
“不会的。”他说。
周慕华看着他,眼睛忽然有些红。
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她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
“去吧。”她说,“他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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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冲破云层时,阳光猛地涌进舷窗。
沈墨琛眯起眼,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的云海。
他想起了林晚。
想起昨晚电话里,他那声轻轻的好。
想起他在小院里,蹲在花丛中浇水的身影。
想起他端着那碗面出来时,夕阳在他身上镀的那层金边。
想起他握住自己手时,那冰凉却真实的触感。
他闭上眼,把手伸进口袋,握紧那两枚卵石。
快了。
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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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