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病娇手册(108)
林晚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想学。”沈墨琛说,“学怎么和你相处,学怎么不再让你害怕,学怎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坚定:
“怎么爱你,而不伤害你。”
林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让他憎恨、让他无数次想要逃离的人。此刻,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眼底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片真诚得近乎笨拙的认真。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海城的花店里,这个人也是这样看着他,问他“能不能留下来”。那时他以为那是表演,是另一种形式的操控。
可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表演。
那是真的。
他一直都是真的。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不敢信。
“沈墨琛。”林晚开口。
沈墨琛看着他。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沈墨琛摇了摇头。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微微晃动的水面映出他模糊的脸。
“我最怕的,不是你控制我、伤害我。”他轻声说,“我最怕的,是我开始相信你之后,你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沈墨琛的心猛地收紧了。
他看着林晚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明白了他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不是恨,不是怨。
是怕。
怕再受一次伤。
怕好不容易裂开的缝隙,再次被冰封。
怕那道刚刚透进来的光,再一次熄灭。
“晚晚。”沈墨琛的声音有些哑。
林晚抬起眼。
沈墨琛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犯错。我不能保证我那些三十年的坏习惯,一下子就能改掉。我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让你难过。”
“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
“回到你面前,告诉你我错在哪里。然后继续学。”
“一直学,一直改,一直回来。”
“直到你不再怕我为止。”
林晚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此刻不再翻涌着风暴,而是静静地、辽阔地铺开着,映着天光。
他忽然觉得,也许那道墙,真的可以拆掉。
不是靠沈墨琛一个人拆。
是他们一起。
“好。”他说。
沈墨琛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可以留下来吃饭吗?”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刚刚在北城和父亲完成了三十年来最艰难的对峙,此刻却像个想讨一口饭吃的小孩,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
“你饿了?”林晚问。
“……有点。”沈墨琛老实地说。
林晚站起身。
“等着。”
他走进屋里,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一些蔬菜,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肉。他想了想,拿出那肉,又拿了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
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菜。
锅里的水烧开的声音,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些琐碎的、平常的、属于生活的声响,从小小的厨房里传出来,飘到院子里。
沈墨琛坐在那张旧木桌旁,听着那些声音,看着厨房里隐约晃动的人影。
阳光落在院子里,暖融融的。绣球花静静地开着,蝴蝶兰静静地开着。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第117章
半个多小时后,林晚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红烧肉,还有两碗米饭出来了。
他把菜放在桌上,递给沈墨琛一双筷子。
“吃吧。家常菜,比不上你们沈家的大厨。”
沈墨琛看着那两盘菜。
西红柿炒蛋,鸡蛋炒得嫩嫩的,西红柿软烂出汁,红黄相间,颜色鲜亮。红烧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撒着几粒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很简单,很普通。
可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菜。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的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好吃吗?”林晚问。
沈墨琛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过,却被主人飞快地眨了下去。
“好吃。”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院子里只有偶尔的碗筷碰撞声,和风吹过绣球花时的沙沙声。
吃到一半,沈墨琛忽然开口。
“晚晚。”
“嗯?”
“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吗?”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沈墨琛的眼神里,又有了那种小心翼翼的祈求,像一只怕被拒绝的流浪狗。
林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来就来呗。”他说,“反正院子里的花,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沈墨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溢出来,蔓延到整张脸上,让那张总是冷硬的脸,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好。”他说,“我帮你干活。”
林晚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沈墨琛看到了。
他的嘴角,也弯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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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墨琛真的开始干活。
林晚教他给绣球施肥,教他怎么分辨哪片叶子需要修剪,教他怎么给蝴蝶兰换盆。他学得很认真,像个听话的小学生,问东问西,然后照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