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又被推开了。

他没有抬头，以为是沈墨琛从市里回来了。

“回来了？”他问。

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不是沈墨琛。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旧书包。她站在那里，看着林晚，眼眶红红的。

林晚愣住了。

他不认识她。

但那女孩看他的眼神，像是认识他很久很久了。

“你……找谁？”林晚问。

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林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奇怪的感觉。

他站起身，走过去。

“你是谁？”他问。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我……我是林晓。”

林晚愣住了。

林晓？

“你……”他迟疑着说，“你认识我？”

女孩点了点头。

“你是我哥哥。”她说，“亲哥哥。”

林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哥哥？

第128章

他穿书而来，占了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他有一些，但那些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他知道原主有父母，在外地打工，逢年过节会寄信来。但他不知道原主还有一个妹妹。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记得……”

“我知道你不记得。”林晓擦着眼泪，“你离家出走的时候我才五岁。妈说，你是出去打工赚钱，供我读书。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林晚的心猛地抽紧了。

离家出走？

原主不是一直在海城吗？怎么是离家出走？

“我找了你十几年。”林晓哭着说，“妈临死前还念叨你，让我一定要找到你。我到处打听，最后在网上看到你花店的照片，才找到这里。”

林晚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妈临死前？

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他忽然想起工具箱底层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照片。照片上，那个站在小饭馆门口、笑得很憨厚的年轻人，旁边那对普通的中年夫妻——

那是原主的父母。

也是这个女孩的父母。

他占了这具身体，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想过，原主还有亲人。还有人在找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沈墨琛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子刚从超市买的菜。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陌生女孩，又看到林晚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脸色一变。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挡在林晚前面，“你是谁？”

林晓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林晚轻轻拉了拉沈墨琛的袖子。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她……她是我妹妹。”

沈墨琛愣住了。

---

那天下午，林晓在小院里坐了很久。

她把这些年的事，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原来，原主十七岁那年，因为家里太穷，辍学出去打工，想赚钱供妹妹读书。后来辗转到了海城，在一家花店打工，慢慢有了自己的店。但不知为什么，他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有联系家里。

父母等了很多年，到处打听，始终没有消息。父亲前几年因病去世，母亲一直撑着，临终前还念叨着大儿子的名字，让林晓一定要找到他。

林晓靠着打工攒的钱，一边上学一边找人。几个月前，她在网上看到“晚园”花店的宣传照片，照片里有个人，和她记忆里哥哥的轮廓很像。她辗转打听，终于找到了这里。

“对不起。”林晓最后说，“我知道我不该突然来打扰你。但你……你真的是我哥，对吧？”

林晚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原主。

他只是个穿书而来的陌生人，占了这具身体，活了这些年。

可眼前这个女孩，是原主的亲人。她找了十几年，找到的是他。

他该怎么办？

沈墨琛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张苍白无措的脸，心里疼得厉害。

他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慢慢来。”他说，“不着急。”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挣扎，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沈墨琛握紧他的手。

“没关系。”他说，“不管你是谁，我都在这里。”

林晓看着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她看着沈墨琛，“你是我哥的……”

“爱人。”沈墨琛说，没有躲闪，“我是他爱人。”

林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只要你对我哥好，就行。”

林晚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热。

这个女孩，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计较。只要他对她哥好，就行。

可她不知道，她真正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怎么告诉她？

说“你哥死了，我只是个占了这具身体的陌生人”？

那她会怎样？

会崩溃吗？

会恨他吗？

他不敢想。

沈墨琛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轻轻捏了捏林晚的手。

“不着急。”他又说了一遍，“你可以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