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财迷(26)+番外
“别……别怕……”
陆归安抽噎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平安符的锦囊,倒出最后几颗松子糖,塞了一颗到池卿手里。
“吃……吃了糖……就不苦了……”
池卿没有拒绝,也没有吃,只是紧紧攥着那颗糖。
他看着陆归安哭花的小脸,犹豫了一下,伸出冰凉的手指,笨拙地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动作间,池卿那件朴素的粗布衣领微微敞开了一些。
火光摇曳中,陆归安清晰地看到,在他左侧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殷红如血的朱砂痣,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你……你这里有个红点点……”
年幼的陆归安指着那颗痣,带着哭腔好奇地说。
池卿低下头,看了看,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低声道:
“娘说……是胎记。”
后来,他们交换了“信物”。
再后来,便是分离,被带回清龙门……
那段惨痛的经历,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连同那个有着一颗朱砂痣、和他交换了信物的男孩的容貌,都渐渐模糊。
他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给过他短暂的安慰,却连对方的名字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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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与现实中池卿锁骨下那颗位置、形状都一般无二的朱砂痣完美重合。
陆归安猛地从软榻上坐起,脸色煞白,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
池卿……就是当年那个男孩?!
那个在他最绝望无助时,与他互相取暖、交换了“信物”的……心上人?
(年幼的陆归安并不懂什么是爱情,但那短暂的相依为命和互赠信物,在他单纯的心灵里,早已刻下了非同一般的印记。)
所以……所以他才会在池卿拜师时,觉得那“家传玉佩”(他下意识地将池卿描述的玉镯与记忆中那被夺走的宝物联系起来)的气息有些异样却并未深究?
所以他才在池卿受伤时,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远超师徒之情的恐慌和心痛。
所以他才无法容忍池卿受到任何伤害,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并非全然是情蛊的作用。
情蛊只是放大了、扭曲了他早已深埋心底、却因岁月尘封而未曾察觉的情感。
他对池卿的在意,从一开始,就掺杂了那份源于童年、刻骨铭心的牵挂和……雏形的爱恋。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将陆归安炸得魂飞魄散,却又在无尽的混乱中,带来一丝诡异的、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原来是他。
原来他一直都在。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痛苦同时攫住了他。
喜的是失而复得,苦的是造化弄人,他们竟是师徒身份,而自己还中了这该死的情蛊,让这份本就复杂的情感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想起池卿如今虚弱地躺在隔壁,因为救他而修为尽毁、前途未卜……强烈的愧疚、心疼、以及那被情蛊催化的、汹涌澎湃的爱意。
如同熔岩般在他胸中翻滚、冲撞,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该怎么办?
告诉池卿真相?
不,不行。
且不说池卿是否还记得当年之事(看他平日从未提及,或许早已遗忘)
单是师徒伦常和自己此刻身中情蛊的状态,就让他无法开口。
更不能让师兄师姐们知道,否则……
陆归安痛苦地抱住头,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和彷徨。
他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一边是伦常礼教的束缚和身中蛊毒的羞耻,一边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汹涌爱意的煎熬,挣扎不得,解脱不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隔壁,苍白脆弱的表象下,是一颗冰冷算计、等待着猎物彻底落入网中的魔心。
偏欢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昳丽仙尊痛苦挣扎的身影,也映照着病弱徒弟唇角那抹无人得见的、冰冷而诡谲的弧度。
情蛊为引,前缘为线,编织出一张更加缠绵也更加危险的罗网,将两人的命运,紧紧缠绕。
第24章 结界破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偏欢峰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无形而粘稠的胶质中。
池卿的伤势在陆归安不计成本的灵药喂养和萧云起后续的几次暗中调理下,恢复得很快。
表面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体内被空间之力侵蚀的经脉也在缓慢修复,只是修为确实跌落到了炼气期,气息微弱,看起来比刚入门时还要孱弱几分。
陆归安对池卿的照顾愈发细致入微,几乎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地步。
那份因情蛊和童年记忆双重作用而汹涌的情感,被他笨拙地、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师尊对重伤徒儿的关怀”之下。
他依旧会因不经意的触碰而脸红心跳,依旧会守着池卿入睡后,对着那张苍白的睡颜发呆,内心充满了甜蜜的煎熬和难以启齿的罪恶感。
而池卿,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重伤初愈、依赖师尊、敏感又脆弱的徒弟角色。
他顺从地接受着陆归安的一切好意,偶尔会因为“噩梦”而惊醒,蜷缩在榻上低低啜泣,引得陆归安心疼不已,恨不得将他揉进怀里好好安慰。
每当这时,池卿便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抓住陆归安的一片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这无声的依赖和亲近,如同最醇厚的迷药,让陆归安在情蛊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与此同时,池卿暗中对偏欢峰结界的侵蚀,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