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财迷(31)+番外
他想起了结界崩溃那夜的惨状,想起了师兄师姐身上的伤,想起了偏欢峰的废墟。
想起了池卿手臂上的毒……还有刚才,那丝确凿无疑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魔气。
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竟然是自己最憎恨的魔修?
是害得师兄师姐重伤、宗门受损的罪魁祸首之一?
巨大的荒谬感、被背叛的刺痛、以及理想与情感撕裂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连肩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心脏处空荡荡的、仿佛被挖走一块的钝痛。
他看着冷月心亲自上前,用冰冷的灵力禁锢住池卿,看着池卿被拖下床榻,那单薄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陆归安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没有再阻拦,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随着那道被带出洞府的、决绝的背影,一起碎掉了。
萧云起走到陆归安身边,蹲下身。
将手轻轻放在他颤抖的肩膀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带着沉重的叹息:
“归安……魔修狡诈,最擅蛊惑人心。忘了他吧。”
忘了他?
陆归安透过泪眼,看向师兄关切而担忧的脸,又看向池卿消失的门口。
那个有着一颗朱砂痣、给他糖、和他交换信物的小男孩……
那个总是怯生生、爱哭、却会默默给他泡茶、为他剪下墨牡丹的徒弟……
那个在危难时刻,两次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几乎为他而死的……池卿……
他真的……是魔修吗?
真的……能忘了吗?
心,像是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疼痛和茫然。
洞府外,寒风凛冽。
池卿被押解着,一步步离开偏欢峰,离开清龙门。
他苍白着脸,回望了一眼那处僻静洞府的方向,眼底的冰冷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浓烈的不甘与……一丝茫然若失。
计划成功了,他暴露了,被驱逐了。
或许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刚来的时候也仅仅是为了破坏保护界而已。
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陆归安最后看他时,那眼中破碎的痛楚,如同烙印,灼烫着他的神魂。
偏欢峰上,修复的叮当声依稀传来,却再也驱不散那弥漫在仙尊心头的、比寒冬更冷的孤寂与心伤。
情蛊未解,恨意滔天,却又夹杂着无法斩断的、毒药般的眷恋。
这一场师徒,终究走到了形同陌路的悬崖边缘。
第28章 想通了
池卿被逐出清龙门,已经数月了。
偏欢峰的修复工程仍在继续,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搬运灵材的喧嚣,日复一日地响彻山间。
坍塌的殿宇逐渐重新立起骨架,焦黑的土地被移来新的灵植覆盖,破碎的暖玉广场也在缓慢替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恢复旧观的方向努力。
唯有第三峰峰主陆归安,如同失了魂。
他依旧住在后山那处僻静的洞府,归安殿的奢华重建引不起他半分兴趣。
库房空空如也,灵石法宝十不存一,他也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连每月例行的、向师兄师姐们“讨要”东西的习惯,都似乎随着那个人的离开,一同沉寂了。
他开始沉默寡言,桃花眼里总是笼着一层散不去的阴翳,昔日昳丽的容颜也因消瘦和心事而减了几分光彩。
他不再慵懒地瘫在软榻上嗑瓜子数灵石,更多时候,是独自一人坐在洞府外的石崖边,望着云海翻腾,望着通往山门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
柳青青来看过他几次,带来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和甜腻的点心,想逗他开心,却总是被他勉强扯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发了回去。
萧云起也来过,看着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心魔需自渡”,叹息着离去。
冷月心则始终未来,或许在她看来,陆归安为着一个魔修如此消沉,本身就是一种不该有的软弱。
陆归安知道自己不对劲。
心里空了一大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无论填进去多少点心、多少甜食、甚至偷偷去摸以前最爱的灵石,都无济于事。
那空荡荡的感觉,伴随着钝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池卿。
那个怯懦爱哭、笨手笨脚、却又会默默给他剪来墨牡丹、在他气息不稳时悄悄渡来灵力的徒弟。
那个,童年记忆里给过他短暂温暖和甜意的男孩。
那个,身中情蛊后,让他方寸大乱、情难自抑,却又带着罪恶感深陷其中的人。
那个,最终被证实是魔修细作,破坏结界、引狼入室,害得师门受损、被他最憎恨的魔修所伤的……骗子。
恨吗?
自然是恨的。
恨他的欺骗。
恨他的算计。
恨他让自己成了引狼入室的帮凶。
恨他让师兄师姐们受伤。
恨他将偏欢峰毁成这般模样。
可为什么,恨意之下,那空落落的疼痛却愈发清晰?
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他冷漠算计的眼神,而是他苍白着脸、抓着自己衣角哭泣的模样?
是他替自己挡下毒刺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近乎本能的惊慌?
是他靠在自己怀里,气息微弱地说“冷”时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