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声音越小，在冷月心瞥来的冷眼下缩了缩脖子。

陆归安见状，心一横，那点被沉重心事压抑了数月的“本性”又冒了点头。

他跪行两步，扯住萧云起的袍角，仰起脸，那双桃花眼瞬间蓄满了水光，眼尾泛红，声音也带上了熟悉的、黏糊糊的哭腔调子：

“大师兄，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他现在都这样了…离了我肯定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没教好他，没看好他…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看着！绝不让他再犯错！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嘛，大师兄……”

他又转向冷月心，眼泪要掉不掉，语气更加可怜：

“二师姐……你最疼小安了……你看他都这么惨了……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他，也可怜可怜我……我保证，他要是再敢有半点歪心思，不用你们动手，我亲自……亲自清理门户，我把他吊在偏欢峰顶晒成小鱼干！”

萧云起：“……”

冷月心：“……”

柳青青：“……”

得，熟悉的陆老三又回来了，虽然这次哭得好像真心实意多了。

看着陆归安那梨花带雨（虽然憔悴了不少）、死缠烂打、毫无仙尊形象的模样，萧云起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陆归安这次是动了真格，铁了心了。

况且，池卿如今的状态，也确实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罢了。”

萧云起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陆归安扶起

“人可以留下，但仅限于偏欢峰，不得随意出入其他峰头。他的情况，需定期由我或指定的长老查验。若再有异动……”

他看向陆归安，目光严肃。

“绝不会再有！多谢大师兄！大师兄最好了！”

陆归安立刻破涕为笑，变脸速度之快，让柳青青叹为观止。

冷月心冷哼一声，算是默许，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只是转身时，余光扫过榻上昏迷的少年，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思量。

小剧场：

池-小鱼干-卿：。？这不对吧师尊(T⌓T)

陆归安：…没事，小鱼干也可爱（还能吃）

第31章 日常撒娇

有了萧云起的首肯和冷月心的默许（尽管不情愿），池卿总算在偏欢峰正式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陆归安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了照顾池卿上。

他寻来了许多温养凡人经脉、明目的方子，四处搜罗药材，去白丹鼎阁的长老，要来了几颗珍贵的、对修复根基略有裨益的丹药。

（虽然对池卿的伤势而言，效果微乎其微）

池卿的外伤在精心照料下，渐渐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

但他依旧虚弱，眼睛也看不见，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待在洞府里，或是被陆归安小心地搀扶着，在洞府外的小院子里晒晒太阳，听听风声鸟鸣。

池卿变得……格外依赖陆归安。

或许是重伤失明带来的不安，或许是为了更好地伪装。

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某种情愫在失去力量与算计的屏障后悄然滋生……他变得很爱“哭”，也很爱撒娇。

“师尊……药好苦……”

他会皱着眉，抿着唇，用那双没有焦距却依旧显得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陆归安的方向，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委屈的颤音。

陆归安心尖一软，立刻哄道：

“乖，喝完这口，师尊给你蜜饯吃。”

然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甜滋滋的灵果蜜饯。

“师尊……我冷……”

夜里，他会蜷缩在厚实的被褥里，微微发抖，朝着陆归安睡榻的方向低语。

陆归安便会立刻起身，检查炭火，或是干脆将自己的被子也盖过去。

甚至犹豫再三后，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将他拢进怀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记忆里模糊的童谣，直到他呼吸平稳。

“师尊……你别走……”

陆归安偶尔需要离开片刻去处理点事情，池卿便会摸索着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冰凉，语气里充满了被遗弃般的恐慌。

陆归安总是会耐心地安抚，一遍遍保证“师尊马上回来”，或是干脆带着他一起。

这些依赖和撒娇，如同最细软的丝线，将陆归安早已因情蛊和回忆而动荡的心，缠绕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他看着池卿因为一点蜜饯而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他靠在自己怀里逐渐放松的睡颜，看着他茫然“望”着自己方向时那全然的信任……

心底那片因背叛和伤害而产生的冰冷裂痕，被这些日常的、温软的片段一点点填补、熨帖。

他看着池卿安静侧卧的睡颜，看着他摸索着喝水时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偶尔因阳光温暖而微微舒展的眉头……

心中涌动的，不再是单纯的怜悯或愧疚，也不仅仅是因情蛊而起的炽热。

那是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深刻的情感——夹杂着痛惜、责任、无尽的悔意，以及……

一种想要将他纳入羽翼之下，为他遮蔽所有风雨，让他余生安稳的、近乎执拗的占有欲和守护欲。

还有那源于童年记忆的一丝温暖，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这数月悉心浇灌下，悄然发芽，与后来的种种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陆归安想清楚了。

他爱他。

爱这个满身伤痕、失明脆弱、曾经欺骗过他、却也为他付出惨痛代价的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