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苏晴脸上，专注得仿佛整个食堂只有她一个人。

林澈在旁边小声问墨轩：“他在干嘛？”

“搭讪。”夜刃从阴影里冒出声音，“用数学公式搭讪。”

“……高级。”

王小磊则盯着叶不凡的粥：“他就吃这个？不饿吗？”

叶不凡似乎听到了，转头看向王小磊：“食物是能量的载体，精炼胜过繁杂。”说完又看回苏晴，“你最早写的对镜湖副本的镜像反射率计算，我也看了。有个问题：为什么忽略水面张力对能量波的微扰？”

苏晴立刻进入学术状态：“因为微扰值低于仪器分辨率，且对整体结果影响小于0.01%，根据奥卡姆剃刀原则——”

“但那是关键。”叶不凡放下勺子，“水面张力的微扰会形成‘次级反射焦点’，虽然能量微弱，但会干扰深层镜像的稳定性。你们最后98%的净化度，如果考虑这一点，应该是99.2%。”

苏晴的数据面板瞬间弹出，她快速计算，几秒后，眼睛瞪大：“……你是对的。”

“我一直是对的。”叶不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句话让气氛微妙起来。

墨轩皱眉。

林澈歪头：“一直对？没有例外？”

“到目前为止，没有。”叶不凡终于把目光从苏晴身上移开，看向林澈，“你是林澈，修复师。我看过你维修能量共鸣调节器的记录。手法精准，但……缺乏美感。”

“美感？”林澈不解。

“能量流动应该像诗歌，有韵律，有留白，有升华。”叶不凡的淡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光芒，“你的维修太实用主义了，像补丁，不是艺术。”

林澈认真思考：“可是设备坏了就要修啊，难道还要先写首诗再动手？”

“不是写诗，”叶不凡摇头，“是让维修本身成为诗。比如你在焊接第七回路时，完全可以用螺旋式能量注入，那样形成的能量纹理会像羽翼展开，而不仅仅是‘牢固’。”

林澈眼睛亮了：“螺旋式注入？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精准控制相位差——你会？”

“会。”叶不凡伸手，指尖泛起极淡的金色光晕，“要我演示吗？”

“等等。”墨轩按住林澈的肩膀，看向叶不凡，“你来找我们，不只是为了讨论学术吧？”

第32章 神性少年

叶不凡收回手，光晕消散。

“确实不是。”他重新看向苏晴，眼神柔和了一些，“苏晴同学，你的数据分析天赋，在破晓学院被浪费了。那里没有匹配你思维层次的设备和环境。”

苏晴皱眉：“我们学院很好。”

“不够好。”叶不凡说，“星河学院有‘真理之塔’，全国最先进的数据处理中心，每秒可以完成千万亿次计算，还能直接链接十三座大型副本的能量监测网。你在那里，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可以做你的引荐人。”

食堂这一片安静得可怕。

周围几桌的其他学院学生都竖起耳朵。

这是……挖墙脚？在全国大赛的食堂里？当着全队的面？

王小磊嘴里的虾饺都忘了嚼。

赵灵紧张地看向墨轩。

夜刃在阴影里握紧了匕首。

墨轩刚要开口，苏晴先说话了。

她推了推眼镜，数据面板收起，表情恢复到惯常的冷静：“叶不凡同学，谢谢你的认可。但我在破晓学院很好，队友也很好。而且——”

她看向林澈、墨轩、赵灵、王小磊，甚至阴影里的夜刃：“数据分析的价值，不在于设备多先进，而在于为谁分析，为什么分析。我为他们分析，因为我相信他们的判断，哪怕那些判断看起来很不‘合理’。”

叶不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居然……笑了。

很淡的笑，像雪山上偶然化开的一小片冰。

“我明白了。”他说，“那么，换个方式。”

他站起来，餐盘里的食物已经吃完，碗碟干净得像没使用过。

“今天的幻境迷宫测试，我会用我的方式通关。”他看着废柴小队全员，最后目光落在林澈身上，“林澈同学，听说你的‘修复’能力很特殊。那么，当迷宫映射出你最深的恐惧时……你会修复它，还是被它修复？”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依然自带圣光柔焦滤镜。

他一走，食堂这片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王小磊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他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大声呼吸……感觉像在教堂里偷吃零食。”

“神性能量场的天然压迫感，”苏晴记录着数据，“即使他刻意收敛，依然会对周围生物产生轻微影响。不过……”

她看向叶不凡离开的方向：“他确实是个天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天才。”

林澈还在想那个“螺旋式能量注入”：“他说的那个方法，理论上真的可行！但需要多高的控制精度啊……”

墨轩敲了敲桌子：“别想了。他刚才的话，是宣战。”

“宣战？”林澈茫然，“他不是在讨论技术吗？”

“是在用技术宣战。”夜刃浮现出来，“‘我会用我的方式通关’——意思是他会做到最好，好到让苏晴怀疑留在破晓学院是不是正确选择。”

赵灵担心：“那苏晴……”

苏晴摇头：“我不会动摇。但……”她顿了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挑战。如果他在测试中表现远超我们，那客观上就证明了星河学院的优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