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之前,先谈个恋爱吧(116)+番外
算了……他都起来了。
许错夏待他似乎有点太小心了,走路的速度堪比蜗牛,几乎是一步步挪过去的,陈砚冬几次想开口催促他快一点……
但这人迷迷瞪瞪的,被光刺得睁不开眼,还“身残志坚”地要做人型拐杖,陈砚冬又觉得慢一点也没什么。
“疼不疼呀?”
又起的爆竹声中,陈砚冬听见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咕哝。
陈砚冬微微侧眼,许错夏却没有看他,只是闭着眼往前走。
“医生说这几天都会有点疼。”许错夏自顾自地嘟囔,像是在说梦话,但又似乎确实是在跟陈砚冬说话,“好疼吧。”
陈砚冬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想回答不疼。
但原本没在意过的伤口在许错夏话音落下时,却捣乱似地悄无声息地抽痛起来。
陈砚冬的脚步顿了顿,又迅速恢复如常,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
“有一点,”陈砚冬说,“但有你在的话,就没那么疼了。”
第105章 新年养病日常(五)
一夜无梦。
陈砚冬睡醒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人了。许错夏走之前还不忘给他整理好被子,将被子边往里卷了卷,力争把陈砚冬裹成毛毛虫。
即使不慎滚到地上,在棉花的缓冲下,大概也不会有多疼。
手机就在枕边的床头柜上,暖气没关,被子里外的温度差不多,即使探出大半个手臂去拿手机也不会冷。屏幕时间显示下午一点半,陈砚冬默默地熄屏,开始回忆早上的事。
外面鞭炮声响了一夜,近天亮的时候才逐渐平静下去,窗外声音渐没,许错夏关了灯,又缩回被子里亲陈砚冬的额头,轻声细语地安抚:“继续睡,还早着呢。”
往后再一次睁眼,应该是许错夏翻身下床的时候。身边没了熟悉的气息,陈砚冬下意识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粉色的长发在枕头上揉得乱糟糟。
那时候好像已经很亮了,不是屋里开的灯,应该是太阳光,透过房间透光性一般的窗帘落进来,陈砚冬有点睁不开眼。
“要起了吗?”
陈砚冬记得,当时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是这么问的。
应该是这么问的吧?陈砚冬想,今天应该没有做梦,所以许错夏起床的那一段插曲也不是梦。
当时许错夏好像去了趟门口,几段声音放得很低的对话、陈砚冬没听清在说什么,随后许错夏回来,给他带上了眼罩。
于是陈砚冬的视线重归一片漆黑,相当适合继续睡觉的亮度。
光亮都被眼罩隔绝了。
有柔软轻轻覆上额头,很清脆的“啵”的一声。
“早安吻。”许错夏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跟气泡音没什么区别,“还早,我出去买点东西,你继续睡。”
陈砚冬囫囵点头,算是应了许错夏的话。昏昏沉沉的意识也在许错夏的安抚中越来越模糊……
爱许错夏的本能让陈砚冬愿意跟随许错夏的话继续下一步——
所以他又睡着了。
很轻易地睡着了,意识又落进睡梦的海。
依然是个好觉。
似乎是身体的保护机制要求陈砚冬把前些时缺的觉都补回来,一点醒过一次后,陈砚冬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期间醒醒睡睡好多次,有时候睁眼时许错夏在床边,有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陈砚冬没看手机、不在意时间,这种没人管的睡眠太舒心,以至于陈砚冬有些贪恋这种只用躺着、其他什么都不用在乎的感觉。
直到天亮了又暗,室内重归昏暗,陈砚冬半梦半醒,额头上一阵温热。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浑身上下都睡酥了,动一下都费劲。
视线里是许错夏略带担忧的俊脸,与许错夏对上目光后,这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发烧了。”许错夏说。
陈砚冬睡觉的时候,许错夏进来好多次,给陈砚冬上了次药,还探了几次额温,生怕人出什么事。
“唔……”陈砚冬想开口,但睡懵了的大脑显然还没法操控嘴说出复杂的词句,只能从嗓子里逼出一声浅浅的轻哼。
“还想睡么?”许错夏坐在床沿,俯身与陈砚冬额头相抵,“起来坐会儿好不好?吃个晚饭,打会麻将再睡?”
陈砚冬缺觉,在跟陈纸秋的交流中,许错夏将这些日子恋人的状况摸得八九不离十了。但缺觉不意味着能放纵自己用一场觉把此前缺的觉都补回来……
睡太久会睡得全身乏力、越睡越昏沉。
更何况陈砚冬的上一餐饭还是昨天的晚饭!粗略估计已经差不多一整天没吃饭了。
陈砚冬慢慢清醒,眼皮终于不像刚刚那样沉得打架,应了声有气无力的好,随后挣扎着想自己坐起身来。
许错夏的动作比他更快,扶着他的背将人搀起,随后拖来一旁放衣服的凳子,“我给你穿袜子。”
说着,许错夏就抬手去掀被子。
陈砚冬立时吓得一个激灵,立刻伸手按住被子,意识还没完全适应现实,一手按在大腿上,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按到伤口了。
他没用多大力气,但这伤到底是昨天才受的,新鲜着,即使碰一下也会疼一会儿,遑论他这样拍上去。
许错夏见状立刻掀开被子,一手抓住陈砚冬的脚踝,一手小心地去推裤脚,“别动,我看看。”
陈砚冬这次没再动作,老老实实地等许错夏动手。
绷带上只透了药色,是许错夏中午给他换的,没见血,应该问题不大。
“还疼不疼?”许错夏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没敢碰中间的纱布,他自己缠的,知道伤口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