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之前,先谈个恋爱吧(3)+番外
但陈砚冬很快就后悔找这个话题了,因为理所当然的、当你问别人职业时,你也该自报家门。
“那你呢?”许错夏撤回了黏在陈砚冬身上的目光,状似无意问。
陈砚冬……陈砚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毕业三年一直宅在家里,状态好的时候写点东西,状态差的时候一天茫然到晚,真要说的话……
“自由职业。”陈砚冬肯定道。
说无业游民不太好听。
所以他是自由职业。
从前亲戚听见他的“自由职业”总归是面露鄙夷,走远了的挣扎在工作里的朋友则往往艳羡。但又一次忐忑说出口而故作不在意地看向许错夏时,却见人神色如常。
许错夏说了什么?
陈砚冬被屋里大盛的温暖簇拥着往上飘,像一朵轻盈的云,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落了地,许错夏说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许错夏说:“那你喜欢吗?”
“喜欢。”陈砚冬很轻地点头,又在心底轻轻地重复一遍。
应该是喜欢的吧。
许错夏终于看够了。
或者说,他终于意识到滞留的时间太长,好像已经超过了会让陈砚冬觉得舒适的最佳时间。
陈砚冬还在无意识地揪抱枕,他走神的时候基本上什么小动作也没有,如果有一些小动作,大概是潜在焦虑的表现。
许错夏不希望他难受,他猜想独自住在这里、在深冬严寒里偷藏昏昏欲睡的春天,或许是陈砚冬自救的表现。而陈砚冬确实过得很好,自由的、随心所欲的,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住,但他将自己哄得很好。
温暖、舒适,是很多人最理想的家。
此时这个家暂时只容得下陈砚冬一个人,许错夏作为一个突兀闯入的客人,在这里待得似乎有些久了。
于是许错夏提出告别。
回神的陈砚冬理所当然地要推辞许错夏带来的礼品,当代人送礼无非就是那几样,茶、烟、酒,冬天没有水果,而前几样陈砚冬都不能沾。
许错夏当然不会把好不容易挑选带来的礼物重新领回家,他不甚在意地拆开高档礼盒,里面却不是寻常以为的、同礼盒配备的礼品。
“我挑了很久的果茶和气泡酒,几乎没有度数,如果实在不能喝的话……就用来泡澡吧。”许错夏说。
第3章 他还从来没有醉过
冬天适合泡澡。
暖腾腾的浴室同融融温水,漾开沉香的空间封闭而具有安全感,陈砚冬喜欢泡澡,但对于冬眠期间的他而言,泡澡是件很危险的事。
他没什么泡澡时的消遣,只是靠着浴缸壁漫无目的地走神,手在没过胸腹的水面无意识地划出一条条水波,或者捏碎几个泡泡。
因此他很容易在浴缸里睡着,因为充斥热气的封闭空间总会让他缺氧,再被冰冷的水温惊醒,再苦哈哈地捂进被子里害怕感冒。
他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尤其生病太久只能去医院,他不愿跟家人说,只能一个人熟练又抗拒地游走过医院数不清的窗口,又观察起匆忙的、苦情的一切人和事。
总而言之,他不喜欢去医院。
陈砚冬伸手去拿浴缸边上的苹果味气泡酒,动作间一串水花落了地。
气泡酒在暖洋洋的浴室里蒸成稍微暖和的温度,但拿在温热的手心里仍旧有些凉。
白天许错夏告别时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陈砚冬抓着瓶壁平静地想,他才不会用气泡酒泡澡。
倒是很久没喝过酒,即使只是度数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果酒……总之他今天没吃药。
他想尝一尝,如果微醺甚至喝醉也好。
他还从来没有醉过。
日前许错夏同陈砚冬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不知是不是手机又没电的缘故,陈砚冬迟迟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一面担忧突兀申请会否太过冒昧,许错夏一面收到了另一个同姓的消息。
[剪一纸秋天]进展如何?
[。]。
[剪一纸秋天]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
[。]。
陈纸秋仍在狂轰滥炸,小外甥短暂地回家了,屋子里现在很安静,连带着许错夏的心也很静,只是思绪在犹犹豫豫地往外飘。
飘到哪里去呢?
能飘进刚刚驻足的春天里就好了。
偏长的发搅弄水波,发尾浸湿了,轻轻贴在肩颈处。
似乎踩在软绵绵、轻飘飘的云朵上,浴室暖融融的水汽蒸着、裹着,偏凉的水温在慢慢给陈砚冬降温,然而脸还是热、耳朵还是热,不需要一面光洁的镜子,陈砚冬猜他现在应当红透得像煮熟的虾。
可能也没有那么红吧?但他确实有点醉了,大概微醺,总之他从未接触过醉酒、只能凭借一些个细碎的理论知识磨蹭推测。
眼前泛花,说不清是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还是酒精影响下看一切都朦胧。陈砚冬捉来一旁倒置的酒瓶,终于勉强看清花花绿绿的图案下窄小的字迹。
一个1,一个0。组成一个畏畏缩缩的10,藏在最角落的地方毫不显眼,直到现在才被他后知后觉地看见。
比啤酒度数还要高了啊……
陈砚冬晕晕乎乎地想。
酒杯里的果酒淡黄色、澄澈透亮,还剩下大半杯,他并没喝下多少,原本只是打算当做果汁尝试。陈砚冬对酒的知识太匮乏,晕眩时终于后悔起怎么不听邻居的话,将这上好的酒酿用来泡澡。
……其实泡澡也会醉吧?但至少好过烫进胃里,再涌起一些微妙的……尿意。
邻居。
他想到邻居了。
许错夏……好特别的名字。陈砚冬对外人良好的第一印象总是从很简单的方面开始,譬如长相、名字,相当肤浅,然而他隐隐为此骄傲。陈砚冬学会一切以自己的感受为先,于是现在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把这位印象很好的新邻居放置了有一些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