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之前,先谈个恋爱吧(47)+番外
陈砚冬:。
“你叫我什么?”陈砚冬默默与许错夏对视,后者无辜一笑。
许错夏又喊了一声,牵起陈砚冬没有拿花的手,越过一绺树影继续向前,“阿砚哥哥、阿砚哥哥。”
“这样叫不好吗?”许错夏停顿片刻,“那……小砚哥哥?”
陈砚冬不说话了。
许错夏还是和从前一样,连称呼的语气语调都没变过,一时间梦境里的画面在眼前闪回,陈砚冬有些恍惚。
很多时候,他会偶然升起一种“眼前的场景曾在梦里见过”的错觉,但究竟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陈砚冬是辨不清的,只会有一种似梦非梦的恍惚。
正如现在,陈砚冬疑心自己在做梦。
下一刻,许错夏的力道加大了些许,牵着他往太阳下偏了一些。
陈砚冬被阳光一扫,那种游离感顿时散了个干净,被重新拽回真实的人世间,手上力道又重了重,陈砚冬偏头看去。
许错夏正好逆光看来。
“阿砚哥哥、小砚哥哥?”许错夏一字一顿地、语带笑意地继续,“或者……阿砚?”
陈砚冬没招了,火速认下最后一个称呼。
“以后少叫哥哥,”陈砚冬捏了捏许错夏的手指,威胁但实际上没什么威胁的意味道,“我也没比你大几岁。”
“大一岁也是哥哥。”许错夏弯了弯眼,“大一个月、一天都是。”
所以他还是没应下陈砚冬的威胁,总之嘴长在他身上,他想什么时候叫就什么时候叫。
“阿砚哥哥。”许错夏轻轻。
四周没人,许错夏得寸进尺,又靠近了些许、附上陈砚冬耳边。
温热的呼吸很浅地扫过陈砚冬耳垂的软肉。
许错夏压低的声音近在咫尺。
——“阿砚哥哥。”
第43章 捉到月亮
不知是不是白日遇见的孩子真诚炽热得与小时候的嘬嘬没什么两样,抑或是许错夏那几句遥远的称呼又勾起了陈砚冬扎根于梦境的回忆,从棠湖公园回来的午觉,陈砚冬又做了与许错夏有关的梦。
梦里的许错夏一时是年幼稚嫩的模样,一时则又是正常的成年人模样,穿着刚见过的黑色大衣,蹲下身给个子小小的陈砚冬递了一朵同样小小的花。
陈砚冬上午从陌生的小朋友那儿接过了一朵蔫巴巴的小花,回家后不知到底该存放何处,最后挑选了一本不常用但因颇为贵重而始终摆在书架上的书,偕同一枚今日从棠湖公园捡的秋叶,做了一枚带着萧瑟味的书签。
至于梦里的花,对于梦中的陈砚冬来说则似乎恰好,约摸手掌心大小,花瓣柔和地舒展着,细嗅去还能捕捉到一丝浅淡的花香。
于是此刻,梦里的陈砚冬才意识到,自己又变成了小孩的身躯。大只的许错夏必须得蹲下身才能与他平视,却在可怜巴巴地同一个年幼的孩子说,如果不收下花他会难过的。
期间陈砚冬醒过一次,梦境的最后是许错夏皱巴巴的脸,一滴泪挂在眼睫毛要掉不掉,陈砚冬竟想不起来年少的嘬嘬爱不爱哭。
但看现在许错夏的性子,小时候的他应该也相当性情,具体表现为心情与表情十分多变——只是可惜,陈砚冬想不太起来。
有心再多看看梦境里泫然欲泣的许错夏,毕竟这种堪称ooc的表情在现实中估计很难看见。半梦半醒的陈砚冬再次倒头就睡,薄被拉高,脸藏在胳膊支起的空档里,如此呼吸顺畅,还多一分恬静的安全感。
陈砚冬很容易地续上梦境,意识刻意地几番推动,刚刚见到的泫然欲泣的许错夏便又单膝跪在面前。
只不过现在的陈砚冬不再是年少的体型,他比许错夏高出很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许错夏则抬起头,眼眶一圈红,安静地注视他。
陈砚冬于是一时无措起来,他要做什么呢?
“哥哥。”
他听见许错夏这样唤道。
陈砚冬顺利地忘记了白天关于年纪和称呼的一切话题,轻轻“嗯”了一声。
“小砚哥哥、阿砚哥哥。”许错夏又喊。
陈砚冬还是应声,仍旧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瞧着许错夏,瞧他眼角那滴要掉不掉的泪。
“阿砚。”许错夏向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很轻地蜷着,在梦境里、仿佛正发着光。
陈砚冬歪了歪头,垂手向许错夏的手探去。
指尖相触,就像许错夏每一次将他的手拢进指间一般,这一次,陈砚冬轻而易举地将许错夏的手捉住。
然后没用多少力道、很轻地拽了一下。
许错夏便这样借势站起身,又踉跄一步、往前摔在陈砚冬身上。
两个人就像当初在许错夏家的沙发上身躯交叠,许错夏的呼吸近在咫尺,齐齐往地上摔、摔进软绵绵的云朵里,整具躯骸轻松得似乎要飘起来。
“阿砚、阿砚。”许错夏开始胡乱地喊,让陈砚冬一时想起那天昏暗的沙发,又想起白日小狗般瞅着自己的许错夏。
陈砚冬无动于衷,他有点享受这种与许错夏亲近的感觉,梦中的意识很自由、很随性,他想不起任何事,只觉得舒服。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甚至发自灵魂深处的暖洋洋的愉悦,温暖的春水流淌过四肢五骸,他飘在荡向月亮的船上,船下是这二十多年来一切晦暗的痛苦与迷惘。
但现在船托着他,他要去往名为许错夏的月亮上。
——为什么是月亮?
陈砚冬近乎茫然地想。
许错夏的唇蹭过耳垂的软肉,陈砚冬想,不知道这一次耳朵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