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会爱的孩子没法爱自己也没法爱人——陈砚冬从前其实根本不觉得有要学会爱自己的意义。

但看着许错夏的眼睛，被人拉着手很轻地摇晃。

陈砚冬突然想，要不还是学一下吧？

毕竟，他也想给许错夏一些回馈。

……他也想好好地去爱许错夏。

所以在那之前，他要先学会爱自己么？

黏黏糊糊了一早上，顺理成章的，两人的午饭没有了。

“我其实不饿……”陈砚冬还想挣扎，实在不愿意冒着冷风出门觅食，“点外卖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出门没什么人的。”许错夏可怜巴巴，“已经过了饭点了，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嘛。”

陈砚冬对食物的欲望很低，几乎不会有主动想吃的东西。但许错夏觉得这是因为陈砚冬没见过什么吃的，倘若多看点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尤其是被美味的气味一勾，陈砚冬肯定会升起一点进食的欲望。

所以许错夏要带陈砚冬去吃自助餐。

“哥哥想尝试一下自助餐吗？火锅自助、烤肉自助？”许错夏嘟嘟囔囔地跟陈砚冬拉扯，“吃自助吧，想吃什么拿什么。”

自助是陈砚冬更加敬而远之的东西，他总会下意识想象旁人的目光瞥过自己——独自挑菜会是一种煎熬。

毕竟所有人都坐着，站起身挑菜的人可不就成了目光的焦点。即使有意无意，人们抬头时的视线总会扫到他。

“我陪你一起挑呀。”许错夏再接再厉，“我们什么都不带，就带手机，到时候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选菜我端盘子。”

“还能顺便秀一下恩爱。”许错夏美滋滋。

陈砚冬于是下意识顺着许错夏的话想象了一下场景……却发现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许错夏真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话。

打心底的，陈砚冬是对自助餐感兴趣的，包括自助餐在内的一系列吃食——以及其他外面的东西，陈砚冬都升起过那么一丝一毫的兴趣。

但正所谓宅家抑郁出门焦虑，被莫名其妙的焦虑一裹挟，陈砚冬就会骤然对一切丧失兴趣。

假如和许错夏一起……再有许错夏吸引目光的话。

陈砚冬神奇地发现，这样的场景似乎还挺有意思。

眼看着陈砚冬的态度有要松动的趋势，许错夏立刻乘胜追击，站起身搂着陈砚冬亲了一口，“我就知道哥哥会同意的！走吧！”

陈砚冬：？

一直到被人拉着晕晕乎乎地往外走，陈砚冬还在怀疑自己。

我到底什么时候答应的？

第54章 观礼嘉宾

因为是临时起意，两人一时间对自助餐的地点毫无头绪，索性许错夏开车去附近最大的商场，陈砚冬则抱着手机窝在副驾驶，在软件上找附近的高评价自助餐。

“你有什么要求么？”陈砚冬脑袋靠着车窗，懒洋洋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许错夏开车稳当，开车的习惯也很好，陈砚冬还挺喜欢坐许错夏的车的。

尤其是车内萦绕不散的香水味，陈砚冬扒拉着屏幕就又开始走神，坐直了身子、往驾驶座稍微靠了靠。

好离许错夏更近一些。

“我都可以，我什么都吃。”许错夏如是回答。

这话不是假的，许错夏很好养活，且热衷于捡陈砚冬的剩菜吃。加上他好不容易把陈砚冬骗出来，当然得凡事以陈砚冬的意愿为先。

陈砚冬“唔”了一声，“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么？”

许错夏摇头，“哥哥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陈砚冬于是没招了，只能自己勤勤恳恳地挑起来。他的选择困难通常就是在此刻发作的，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家列表，手指悬浮在屏幕上犯了难。

“烤肉自助？”陈砚冬轻轻地念出声，“火锅……甜品……”

冬天其实适合和爱人一起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但陈砚冬本人对火锅实在没什么兴趣，烤肉倒是还能凑合尝尝。

一旁的许错夏似是听出了陈砚冬话中的重音，猜测出陈砚冬相对来说应该对烤肉自助更感兴趣，立时开口，“那我们去吃烤肉吧。”

有了许错夏出声，困扰陈砚冬多时的纠结终于散去，陈砚冬如蒙大赦，随即开启了新一轮的担忧，“但我不会烤肉。”

“我会。”许错夏利落道，“我负责烤，哥哥负责吃。”

陈砚冬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周一工作日，商场里的人并不多。

陈砚冬松了口气，他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总会感觉胸腔滞涩着呼吸不畅，如今稀稀拉拉的人在商场里游逛，他和许错夏相偕也不算显眼。

“四楼以上应该是美食区。”许错夏对着商场导航图研究，陈砚冬则站在一旁走神。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商场了。这座大型商场年头久远，但发展得很好，在陈砚冬的印象里，初中父母刚接回他和陈纸秋时，曾带他们来这儿吃过一顿西餐，他和陈纸秋吃牛排、父母则点了最便宜的意面。

每每如此，后来陈砚冬便对牛排敬而远之，陈纸秋也不太爱吃了。

刚才一路过来，印象里常吃的那家西餐厅已经换成珠宝首饰店。整个商场的布局大变样，陈砚冬印象里的一切都消失了，熟悉而陌生的世界簇拥着他，陈砚冬只能倏忽茫然地往许错夏那侧靠了靠。

脊背抵上许错夏的手臂，下一刻，拢在大衣长袖里的手被人精确抓住。

许错夏不知是在心里演练了多少回，才能意识到陈砚冬一靠近就反手绕进人的袖子里牵人的手，好在他牵得准确，手心里的皮肤好凉，机动车和商场的热风换着吹也没能把陈砚冬的手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