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川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恍惚间发现，那个曾经跟在谢辞身后一口一个“谢老师”、遇到事只会抡拳头的暴躁大男孩，真的已经长成了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

“阿野。”顾子川眼眶一热，靠在了他的肩上，“你真的长大了。” 裴京野难得没有还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傲娇地反驳，只是伸出手，紧紧反握住了顾子川微凉的手指。

同一个深夜，不同的角落。

“归处”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沈清让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正在翻阅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总是温和却疏离的眼睛里，藏着常人看不懂的深渊。

“笃笃笃。” 极有规律的三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旗袍，脖颈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翡翠。气质雍容，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眼角的细纹里填满了抹不去的疲惫。

她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袋推到了沈清让面前。 文件摩擦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沈先生，深夜造访，冒犯了。”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说，你的‘归处’能帮那些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人。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但我现在急需一个能信任的人。”

沈清让没有去碰那个纸袋，而是抬头看着她：“太太，您看起来并不像走投无路。”

女人苦笑了一声，伸手将纸袋里的东西抽了出来——那是一叠厚厚的照片和几份英文对账单。 沈清让只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份名单，瞳孔便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缩。

那是好莱坞一位重量级制片人，也是这次带头打压谢辞的保守势力核心成员的洗钱证据和地下交易记录。这份东西一旦曝光，不仅是丑闻，足以让那个人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余生。

沈清让抬起头，眼神终于变了：“这份大礼太重了，您想要什么？或者说……您为什么帮我？”

女人看着沈清让，浑浊的眼底突然泛起一层水光。 “我女儿……因为家族联姻的烂摊子，被当成弃子扔到国外的时候，是你的人暗中护了她一路。”女人的手指微微颤抖，攥紧了那串翡翠，“沈先生，你帮过我那被家族抛弃的女儿。现在换我这个做母亲的，来帮你一次。”

这世上最坚固的同盟，从来不是利益，而是同病相怜的绝望。 沈清让看着她，慢慢伸手按住了那份文件。 “成交。”

第79章 双城激战

《深渊》全球首映礼现场。

红毯两侧挤满了来自全球两百多家媒体的记者，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白昼。 正如陆景所料，当谢辞的保姆车停在红毯起点时，正逢现场最尴尬的时段——网络直播刚刚切进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广告，而现场那些老牌欧美媒体的摄影师，甚至默契地放下了手里的长枪短炮，转头去抽烟或者闲聊。

无视，这是好莱坞教训“外来者”最傲慢、也最伤人的方式。

车门拉开，谢辞一身剪裁极简的高定黑西装，没有任何浮夸的配饰，只有胸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胸针，他踏上红毯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几个亚洲媒体的记者疯狂地按动快门，但在庞大的欧美媒体群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就在那些保守势力的眼线躲在暗处准备看笑话的时候——

“嘿！都愣着干什么？胶卷都发霉了吗！” 一声中气十足的英语怒吼从红毯尽头炸响。

所有人猛地转头，满头银发的斯皮尔·李导演，不知什么时候大步流星地从剧院里走了出来，直接逆着红毯的方向，走到了谢辞身边。 老头子一把揽住谢辞的肩膀，面对着那群还在发懵的欧美媒体，像一头护犊子的老狮子般咆哮：

“这就是我的男主角！是我这辈子拍过最完美的作品！”老导演指着那群放下相机的记者，“让你们那些狗屁的偏见和质疑都见鬼去吧！今天不拍他，明天你们的主编就会让你们卷铺盖滚蛋！”

这一声怒吼，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现场瞬间炸了。 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暴雨般疯狂亮起，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变故还在后面， 红毯尽头，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悄然停下。一个大腹便便、拄着金丝手杖的老人走了下来。

全场哗然，是罗伯特。那个在好莱坞手眼通天，之前曾明里暗里封杀谢辞的老教父。

他怎么会来？来砸场子吗？

在几百台摄像机的死死盯视下，罗伯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谢辞面前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在所有记者倒吸一口凉气的震撼中，罗伯特缓缓伸出了右手，对着谢辞微微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谢先生。”罗伯特的声音通过现场的收音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之前的事，是我偏听偏信，很抱歉。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也是一个伟大的演员。”

轰——！ 整个中国剧院门前，彻底沸腾。 好莱坞的规则，在这一刻被一个亚洲演员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路。

此时，地球的另一端。 京城，国家大剧院，金鹿奖颁奖典礼。

裴京野一身暗夜蓝色的西装，独自走在红毯上 没有谢辞在身边，他冷着脸的样子，竟然隐隐透出了几分傅延州的杀伐果断。

“裴京野！”一个记者不知死活地把麦克风快要怼到他脸上，语气尖锐，“谢辞连续缺席国内两大颁奖礼，连个视频VCR都没录！他是不是觉得去好莱坞镀了层金，就不把国内的奖项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