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陵园。

一排排整齐的白石墓碑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每一块墓碑上都浮现出一个浅淡的身影。

起初很模糊，像是雾气凝结成的。慢慢地，那些身影变得清晰起来——

无数穿着老式军装的英灵残影。

灰蓝色的，土黄色的，打着补丁的军装。

有些戴着军帽，有些没有，有些身上还绑着绷带，有些手里还握着枪。

他们有的不年轻了，有的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甚至更小。

虚空中有冥冥的存在与现役军人人墙的意志产生了共鸣。

数不清的英灵醒来了。

个，十，百，千，万——

他们沉默地加入人墙，站在活人的外面，为后辈们挡住了水鬼的冲击。

水鬼撞上来。

撞上那些英灵身上的金光。

然后就像撞上了浓硫酸，惨叫着化成飞灰。

稳如山岳，根本不怵鬼怪。

......原来他们真的没有走。

他们放弃了去别的世界投胎，一直留在这里。

国家危难之际，他们又回来了。

灵异复苏了，非系统召唤，人民集体意志的英灵第一次自主显现。

第132章 看见英灵要叫什么？

*********

......

周明看呆了。

他傻不愣登站在水里，看着身边一个穿着老式军装的英灵。

那人可能也就二十多岁，军帽破了，露出下面半透明的额头，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像是被弹片划过的伤口。

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看着那些水鬼，手里握着枪，眼睛一眨不眨。

周明张了张嘴。

这感觉真奇妙......

这位哥......不是，叔......就站在他面前。

这得叫啥呀？

那个英灵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正平和。

然后周明才看到那个英灵的军装上全是血迹，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哇！”周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英灵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落点，又侧了一下身，把胸前那个窟窿藏了起来。

——别怕，不吓人的。

呜呜，周明简直控制不住表情了。

不吓人的。

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就好像是那种非常梦核的场景。

这些人都是跟他们完全一模一样的人，是跟他们一模一样，血肉之躯，但是又英勇无畏的人。

书本上讲过的那些故事一下子就具象化了。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先辈们，那些永远定格在黑白照片里的面孔，突然就全部出现在眼前。

感觉自己现在表情一定很难看，周明捂住了眼睛。

他也不想这么没出息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哭的好像比过去一辈子哭的都要多。

那个英灵看着他，像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又好像没笑。

真是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就像是这些挡在人民前面的后辈一样。

更多的水鬼冲上来。

更多的英灵出现。

那些狰狞的、凶残的水鬼，撞在那些半透明的魂体上，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直接炸成一团黑雾，消散在洪水里。

......

沈观山和郝为民并肩站着。

郝为民沉默了很久，然后复杂地开口：“小沈，你看见了吗？”

沈观山点头。

看见了。

“他们......怎么那么厉害啊。”郝为民费解，“大家都是英灵，咱俩怎么好像就跟两个废柴似的呢？”

人家根本就是妖魔鬼怪不能近身，他们就跟活人没什么两样，只能打枪。

人跟人的差距那么大，鬼和鬼的差距也那么大吗？

沈观山没有说话。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点愧疚。

有时候真的被自己给弱笑了。

......前辈们的意志力之强大，根本就是现在的人想都没法想的。

“......”沈观山深吸一口气，忽然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对着那些英灵的背影，认真地敬了一个礼。

他不是孤例，在场所有军警人员都一个接一个，双脚并拢，站了个板板正正的军姿，然后对着那些前辈们的背影，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前辈们打出来的新中国，交到我们手里。

我们虽然不一定能像先烈们那样强，但是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并且竭尽全力，保护好它。

......

*********

......

戚晥重生以来的脑袋瓜子一直很混乱，然后就被英灵残影的出现给猛烈冲击到了。

感觉这种场面有种莫名的熟悉。

他眼睛里的神色一直在变化，有些清醒有些混乱，万花筒一样地转。

螃蟹皱起眉头，表情有点痛苦。

头好痛。

连他的八条手臂都开始混乱无序地摆动，像只翻壳乌龟。

高星感觉到了，他转过头，抓住戚晥的一条手臂：“怎么了？”

戚晥张了张嘴，很慢，很笨拙，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在努力找回那个已经消失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他的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听不清，像无序的震动。

但他努力，努力想说出来。

高星愣住了，他看着戚晥。

戚晥的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八条手臂都在发抖，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终于发出了人类可以听清的声音。

“g......ao......高......高天......？”

只有两个音节。

高星听见了。

高星心神剧震：“你说什么？”

戚晥看着他，眼睛里混乱得像一团浆糊。他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但这次发出来的只是几个破碎的音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