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邪神看上我,我却准备这样做(23)
看到了高星的亚洲面孔,她又关切地问:“Chasch du Dtsch schwätze?(你能够说德语吗?)”
这里的通用语混杂,国家有好几种通用语,这个地区大部分用德语。
高星以前学过德语,虽然这里的德语大部分都是方言,但是标准德语仍然是书面语,也不是听不懂。
“Ja, ich kann Deutsch sprechen。(是的,我能说德语。)”
护士长听到了高星的标准德语,也不再用方言而是切换了标准德语:“Brauchen Sie einen Arzt?(你是需要医生吗?)”
高星对护士长说他是来旅游的,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有一些恶心反胃。
护士长听到他这么说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她拍着自己的胸口说:“Gott sei Dank!(谢天谢地!)”
不是来精神科的那就一切都好说!
太好了终于来了一个正常的病人!只是一个倒霉地吃坏了肚子或者水土不服的游客!
当然当然,身体不舒服确实需要看一下医生,请别担心,我们医院的内科医生很有经验!
“Haben Sie einen Termin?(您有预约吗?)”
在高星遗憾地表示没有之后她也丝毫没有打消热情。
“ Ach, auch wenn nicht, ist das kein Problem. Die Internabteilung ist heute nicht sehr voll. Ich lasse Sie gleich hinaufbringen.(啊哈,没有也没关系,今天内科并不太忙。我让人带您上去。)”
“Anna! Dieser Herr hat etwas Magen-Darm-Beschwerden. Bitte führen Sie ihn zu Dr. Hansen!(安娜!这位先生有些肠胃不适,你带他去找汉森医生!)”
“Gerne, Herr, bitte folgen Sie mir!(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护士们的态度热情了许多,引他到楼上医生的诊室。
在欧洲国家看医生基本都需要预约,少则几天多则几周,很少有医生及时接诊。
不过现在整间医院都是精神科爆满,其他科室的医生都闲了很久,感觉自己毫无作用,职业信念都快要崩塌了。
平时水土不服的游客来医院都很平常的事,但在现在这个医院里很久没有看到正常病人的时间,高星的出现简直像是泥石流里的一股清流,下水道爆炸之后的一缕清风。
护士们看他的眼神简直都放光,看他都像看到救星。
“Danke sehr.”高星对她们微笑着说。
第16章 晚安小鸟
**********
......
从医生诊室里出来,高星手里多了一张处方笺。
他展开垂眼看了看,开的就是几盒常见的胃药。
里面医生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眼下青黑,脸色疲惫,看到他进来,抹了把脸对他说抱歉,看来也受了很大的影响。
正常,伤魂鸟可不会区分医护和病人。
医护人员抗压能力比较强,会比病人表现更好一些,但还是在受影响的范围内,伤魂鸟再叫下去下去,医护人员早晚也会出问题。
这个国家的警方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他们只是把消息压了下去,寄希望于更换药物或者这批病人死完之后,风波就能平息。
放在以前这个处理方式可能会如愿,但是现在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放任不管,他们就是喂养了一个怪物长大。每一个病人的悲伤都在助长它的力量,它只会越长越大。
为他领路的护士已经在他进入诊室之后就离开了,接下来,高星就应该拿着处方笺去取药,然后就可以自行离开医院了。
但是高星没有离开。
他把处方笺认认真真折叠起来,好好放进背包,然后就沿着楼道的消防通道进了步梯间。
楼板之上,整栋建筑的上方,持续不断的悲鸣还在继续。
胃病只是托词,接下来就要有他来医院的正事要办了。
伤魂鸟不停悲鸣,在医院上空盘旋,寻常人听不到,高星一声声听着,声声入耳。
高星没走电梯,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上楼。
越接近楼顶,越觉得悲伤侵袭。
这种概念性诡异太强大了,谁都逃不过受影响,毕竟悲伤这种情绪,但凡是个活人,人长这么大,谁还没有个二三件伤心事?
伤魂鸟的能力就是揭开你的伤疤,往上面撒盐。
缺大德的种族。
那些难过,遗憾,失落,愧疚,伤害,你以为早就过去了,现在都会重新翻涌上来,并且被无限放大。
这就是伤魂鸟的能力。概念性诡异,攻击你的弹药直接来自于你本身,谁都无法免疫这个精神攻击。
但是高星的脚步很稳,他一步都未停。
他越往上走,看到了很多画面。他看到了站在老房子门口的秦爸秦妈,对他说“星星真棒又考了第一!”,画面一转,却又变成了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看到了那个哒哒的非常顽强每天跟他的alpha高能血打架像小马蹄一样的胎心,看到了蹲在他前面安慰他说“我会支持你,我们把他生下来”的秦秦,看到了笑着说“明天我给你带饭”却再也没有再见的戚晥,看到了小时候抓着口水巾爬得飞快还会咯咯笑的小高天,看到了被虫潮吞没的78号卫星......
他每走过一个画面,那个画面就陡然破碎,像被打散的玻璃糖罐。
每一颗都是他的糖,又痛得锥心。
这些被翻搅起来的记忆,是极致的痛苦和幸福。
没有人能逃得过这种天差地别的落差。
伤魂鸟的力量就是找到这种落差,然后用力敲打,直到它断裂。
悲伤就像冰冷的手抓住高星的脚踝,死死把他往下拖,试图把他拖住。
但高星一步步往上走,一步也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