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僵在半空，犹豫了两秒，才不甘心地缩回来。

“高星先生，戚晥先生的形态......他的危险性，密云水库的破坏数据我们分析过了，请您理解，他如果失控——”

高星深吸了一口气：“他不会失控。”

“您如何保证？”

“因为他不是一个诡异。”

这话说得太绝对了。

那位老先生放下茶杯：“高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感情。但作为负责机构，我们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戚晥先生的力量层级已经超出了常规防御范畴。如果他某天因为某种原因失去控制，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高星有点生气了。

“各位领导，请问大家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我说他不是诡异。”

“......可能您有必要面对现实，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从各种方面上来说，都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他不会变成那种东西。我为他担保。”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担保？”

高星一字一句地说：“我为他担保。”

“他不会危害人类，也不会失控。我与他同罪，如果他在人类社会干出了任何危害人类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不管造成什么后果，不管造成什么损失，全部算在我头上。”

“诡异入侵大环境下，我应该有这种价值。我为他担保。”

拉住高星手的爪子突然有点颤抖起来，甚至有一部分不稳地变成了黑烟。

那只手轻轻握住高星的手，力道很紧。

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困惑，焦急，还有不认同。

他不知道高星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为什么要面对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没事。”高星转头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在说很重要的事，你乖一点。”

戚晥看到了他的笑容却一点也不高兴。

或许他确实不会变成那些东西，他甚至听懂了“同罪”的含义。

那位老人这次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高星敬了个礼：“高先生，首先我对我刚才对戚晥先生的冒犯表示歉意。”

高星替戚晥接了这个歉意：“没关系。”

老人说：“但是高星先生，您是否清楚，您这个担保......非常沉重？”

“我知道。”

“这意味着您将永远对戚晥先生的行为负责。无论他将来做了什么，哪怕只是无意中破坏了一栋建筑，或者伤到了普通人，责任都会落在您身上。”

“我知道。”

“您可能因此失去自由，背上债务，甚至面临审判。”

高星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那位赵老和老将军都是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戚晥猛地转头看向高星，脸上写满了不认同和不行。

他还想伸出一只手来捂高星的嘴。

别说了，别答应他们。

高星拉下他的手，握在手心，稳稳地。

“但是周主任，”他看着他们，“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件事。”

“您说。”

“戚晥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邪神。”

高星的声音很轻。

“在我们原本的时间线，他是人类军区总司令，是保护了人类六百亿民众生命存续的英雄，六百亿人民的安危系于他一身，他时刻不敢或忘，可以说一句焚膏继晷蜡炬成灰。他穿越时濒死，才被诡异世界异化成这个样子。而他会落入那种境地......是为了人民。”

他握着戚晥的手略微用力，邪神异化的指节硌痛了他的掌心。

“我知道你们无法证实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所以对他有防备是正常的。所以我会负责。他做了什么，我都会承担。这是我对他的责任，也是对你们的交代。”

“我相信他不会危害人类，不是因为什么只要我在这里我就不会让他失控的废话，而是因为他本身。我相信就算他傻了，就算我不在，他也不会做出危害人类的事情。”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承担了这个责任之后，起码，你们要尊重他。我之前说过的那些东西应该足够证明我们的军部身份，我不会为了抬高他的身份而胡诌。他在人类联邦最危急的时候接过重担，为了人类的存亡燃烧自己六十年，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所以请给予他基本的尊重，请不要再把他当作一个诡异来看待他。”

戚晥不再挣扎了。

......

老人、赵主任、老将军也都不说话了。

也许他们刚才的行为确实是有一些卑劣，但是没办法，他们要对十四亿人民的安全负责。

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

那位老人再坐下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高星同志。”他换了称呼。

“您的担保，我们收到了。特殊现象应对中心会正式记录在案，制定一套戚晥先生可以自由活动的基本准则。”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同时，您也将作为戚晥先生的唯一责任人和监管者，二十四小时负责他的行为管理。这可能会对您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很大限制，您确定吗？”

“我确定。”高星毫不犹豫。

戚晥抬起头，有些困惑，没理解同志是什么意思。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那种紧绷的对立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看看高星，疑问地歪了歪头。

高星说：“意思是他们同意了。你可以留在这里，和我一起。”

戚晥转头看那三人。

老人点头：“是的，戚晥同志。”

“戚晥。”

邪神转过头。

“以后要听话。”高星看着他的眼睛，“不能伤人，不能破坏东西，不能吓到普通人。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