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所作所为至此已然崩坏了秩序。

六派更是斗得厉害，没心思管这些民生疾苦。

小世界快被搞得崩塌了。

于是。

他就这么被天道给找上了门。

那日，天地浩渺，苍山覆雪，明烛天南。

裂开的飞絮宛若一瞬便能覆盖整个穹庐。

他看见了满目盘旋的银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龙吟。

一只白龙。

祂自天边游出，一圈圈盘在他的身外，包裹。

银蓝的眼珠，在看着他。

喷热的鼻息。

龙这种东西，是神。

祂和魔一样，都该在万万年前湮灭于历史的长河。

但，祂出现了。

硕大的瞳孔倒映着他。瞳仁滚圆。

见到祂的那一瞬，林卿言倏忽明白了。

“是你。”

龙，被作为了此间天道的化身。

祂的眼眸澄澈无波。

似乎极为公正无私。

若不是，祂尾端处的银白在一点点蜿蜒，

祂第一眼便喜欢他，但身为此间天道，受于秩序职责，祂没办法下界，也没办法接触他。

除非……

他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天道，秉公执法。

白龙盘踞在地，缓慢却坚定不移地缓缓缩紧。

缩小范围，祂将林卿言一圈圈一层层地裹缠了起来。

林卿言含着泪，可爱又可怜。

如玉般皎洁清雅的面容红了一片。

半阖的眼睫落下阴影。

龙看着他，眸底融化，再不复冷漠。

从头到脚，从生到死。

每一寸肌肤，每一段骨肉，每一滴血液。

容颜灵魂，声音神智。

都该是祂的。

困住他的身体，禁锢他的神智，抹除他的存在，珍藏他的灵魂。

桎梏他，不可逃脱。

他不会离开祂，不会抛弃祂，不会忤逆祂。

这是独属于天道的占有欲。

“你可知错。”

冷质如同天外缥缈的声音在问他。

“知什么错？”他在冷艳地笑。

傻子才回应。

“我有什么错？”眼角眉梢都是上挑逼人的绝艳。

他，无所畏惧。

他嗤笑，“我从未杀死过一个人。”

段意那狗东西还活着，所以不算。

诡辩，和“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非我也，兵也”，无不相同。

听了林卿言气焰嚣张且理直气壮的话，祂像是笑了。

金色的血液滴出。

被祂逼着往林卿言的唇里灌。

林卿言不想喝。

却被无形的力量钳制下颌。

进入喉管，一路火般，林卿言在哭，

他忍不住凑了上去。

祂还是含着温柔笑意情意绵绵地看着林卿言，眼眸却游弋

祂轻描淡写，“这样把你养着，日后，你没了我会死的罢。”

林卿言：“……”喂了他什么脏东西？

变态。

意识在抗拒，

墨发沾了湿，逶迤。

龙似乎叹了口气。为他的执拗倔强。

在祂还想要拖着他回归天道所在之地时，林卿言忍不住了。

【小六，我们走吧。】

真要是被拖进去……还是有点麻烦的。

林卿言不喜欢麻烦。

无数细碎的光点之中，林卿言在消散。

缠着他的龙吟急切，仿佛在挽留些什么，林卿言望着祂这副样子，有些无奈。

终究是环着祂的脖颈，低头，轻轻亲了亲祂，哑了语调，“……”

人影消失。

世间静止。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