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134)
可是走了一个时辰之后,他的脚开始疼了。
两个时辰之后,他觉得自己脚底大概磨出了水泡。
而几个师兄们,他们面不改色,步伐稳健,像是走再久都不会累似的。
宿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想,这就是实战经验吗?经常下山历练的师兄们,最先练出来的不会是脚力吧?
他不敢喊累,只能咬着牙继续走。
可是喘气的声音越来越重,重到他自己都觉得吵,或许是祁寒师兄也被他吵到了。
所以,原本走在前面的祁寒忽然停住了脚步。
宿酥一个没收住,差点撞到他背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祁寒已经转过身来,面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
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师、师兄?!”宿酥吓了一跳,“不用的,我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再乱动,下次更重。”
祁寒的声音很冷。
被打了一下的宿酥立刻不敢动了。
他就这么趴在祁寒背上,听着身后盛凌仁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看着前面宗止的背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走着。
祁寒背着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他们终于走出山路,在一个镇子上买到一辆马车。
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宿酥几乎是瘫在座位上的。
他有些出神地盯着车顶,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为什么门派不直接买几匹马呢?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哦,可能是因为没什么钱。
毕竟这一路上,全是四师兄在花钱。
宿酥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感谢四师兄盛凌仁。
他坐起身来,锤了锤酸痛不已的腿,从包袱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糕点。
那还是临行前自己提前准备的,一直没舍得吃。
刚打算咬一口——
马车突然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车轮碾过一块石头。
宿酥没在意,把糕点往嘴边送。
又是猛地一顿。
这次重得多,整个车厢都跟着晃了晃,桌上的包袱滚落到地上。
“怎么了?”盛凌仁皱了皱眉,掀开车帘往外看。
外面什么也没有。
此时,正是黄昏,太阳马上落下,山路空荡荡的,两边的树影在路旁安静地立着,连只鸟都看不见。
“没事,继续走。”
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重新动起来。
可是走了没几步,马忽然打了个响鼻,脚步慢了下来。
车夫“吁”了一声,又甩了一鞭。
马走了两步,又停了。
这一次,它站在原地,四只蹄子像是钉在地上一样,怎么也不肯往前走。
车夫跳下车去查看,刚走到马头旁边——
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声音太尖太响,刺得人耳膜生疼。宿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车厢就被一股巨力掀翻。
车身剧烈翻滚,马匹的嘶鸣声、车夫的惊叫声混成一片。宿酥只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死死抓住手边能抓住的东西。
下一瞬,衣领被人一把攥住。
整个人腾空而起。
等宿酥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路边的草地上,被宗止稳稳地放在地上。
手里的糕点早就不见了。
他抬起头,看见那辆马车已经翻倒在路边,车辕断成两截。
一把刀几乎贯穿了马脖子。
血喷涌而出,马匹抽搐了两下,前腿跪倒,然后是整个身体,轰然倒在尘土里。
血还在流,沿着地面蜿蜒,渗进土里。
他顺着刀看过去,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马尸旁边,一只手里还握着刀柄。
他缓缓转过头来。
说是“头”,其实只是一团勉强能被称为“头”的东西。脸上的皮肤干裂剥落,露出底下木头纹理,眼眶的位置空荡荡的,应该是眼珠的地方确实两个黑黝黝的空洞。
宿酥一骇。
“傀儡。”宗止声音凝重。
第106章 傀儡师×傀儡7
宗止话音一落,一阵山风穿林而过。
那“人”披着的黑色袍帽被风吹落,露出底下的真容。
一个完全是木制的人偶。
木质的头颅、躯干和手脚。每一寸都打磨得光滑细致,关节处用精巧的机关连接,甚至能看出肩肘腕踝的弧度。
可再精巧,也是木头。再像人,也不是人。
而方才那把刺穿马脖子的剑,此刻正插在它本该是手臂的位置。
不是握着。
是长着。
剑身从肩关节处延伸出来,取代了整条小臂,剑尖向下,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那柄剑与木质的身体融为一体,分不清是剑成了它的手,还是它本就是剑的鞘。
风又吹过,它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普通的木偶。
可片刻之前,就是这尊木偶,一剑刺穿了一匹马。
“难道那是……”
祁寒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那具傀儡,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宗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叶非舟。”
大师兄的名字?
宿酥怔了一下。
他进师门的时候,大师兄叶非舟已经叛离许久了。这些年他听过很多关于大师兄的传闻。
有说他行事出格,不守规矩的;有说他沉迷傀儡之术,整日与那些木头人偶为伍的;还有更吓人的,说他为了炼制傀儡,连死人遗体都敢用。
还有……
说他喜欢自己的师弟。
宿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宗止的背影上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