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140)
渐渐地,宿酥靠着车厢,睡了过去。
——
宿酥是被怀里的动静吵醒的。
意识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恍惚了一瞬。
夜色已深,车厢里一片昏暗,不见五指。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他怀里动。
“唔……”
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衣襟被解开了。
有人正埋在他怀里,脸贴在他的脖颈边,不停地蹭动着。
“二师兄?”
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低哑,小得几乎听不清。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宿酥终于清醒过来。
他低头一看,原本应该靠在他肩头的宗止,此刻正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脖颈,双手环着他的腰。他的衣襟被解开了大半,胸膛袒露着,而宗止的脸就贴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烫得惊人。
“二师兄,你怎么了?”
宿酥推了推怀里的宗止,没推动。
“好冷……好冷……”
他仔细去听,才听到了宗止含糊的声音。
冷?
宿酥抬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更厉害了,比睡前还烫。
恐怕是毒引起的高烧。
这可怎么办?
宿酥有些慌了。他想坐起身来,可他刚一动,宗止就把他箍得更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二师兄,你先让我起来。”他温声哄劝着,声音轻轻的,“我去找师兄他们,让他们帮忙……”
可宗止完全不理会他的话,反而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马车因为他们两个的动作摇晃起来,车厢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这动静惊动了守夜的人。
“二师兄,小师弟,你们怎么了?”
车帘外传来祁寒的声音,应该是轮到祁寒守夜。盛凌仁可能正睡着,没发现这边的动静,可祁寒发现了。
宿酥心中一喜,刚想开口回应——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小师弟,别出声。”
是宗止的声音。
他清醒了。
昏暗中,宿酥看见宗止抬起头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可那双眼睛睁开了,虽然还有些涣散,却不再是刚才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他似乎不想让祁寒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宗止的目光落在宿酥身上,因为被自己解开了衣襟而袒露着的胸膛,凌乱的衣服。
他的眼睫垂了一下。
“抱歉,小师弟。”
话音落下,一个手刀落了下来。
宿酥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就是一黑。
——
祁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唤了一声,“二师兄?”
这一次,车帘被从里面掀开了。
宗止的脸出现在帘缝后,苍白的,但眼神清明。
祁寒的目光越过他,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宿酥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没事。”宗止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今晚辛苦你和四师弟了。”
祁寒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紧绷微微松开,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不辛苦,”他说,“为师兄是应该的。”
他又看了一眼“沉睡”的宿酥,目光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说要照顾病人,自己却早早睡着了。
祁寒轻轻叹了口气,“师兄你早些休息吧,若有事你就叫我。”
宗止点了点头。
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面的火光。
宗止靠在车厢壁上,听着祁寒的脚步声远去,听着篝火噼啪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这才放松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睡着的小师弟。
宗止伸出手,帮他把衣襟整理好,把那片袒露的胸膛重新遮住。
然后他重新靠回那个肩上,闭上眼睛,喟叹般地陷入了沉睡。
——
“喂,醒醒,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宿酥在熟悉的聒噪声中睁开眼,入目是盛凌仁那张放大的脸。
他吓了一跳,差点往后仰倒。
“睡得这么沉,”盛凌仁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中毒了呢。”
宿酥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
他下意识往身边看去——
二师兄宗止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侧,衣衫整齐,神色平静,看见他回头,才浅浅笑了一下。
“小师弟醒了?”宗止问。
宿酥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昨晚的事,那个埋在他怀里,不停说着“好冷”,甚至解开他衣襟、钻进他怀里的二师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
整齐的,系得好好的。
他又看了看宗止。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道是他做梦了?
宿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车帘被掀开,祁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醒了就出来吧,我打了水,可以洗漱。”
盛凌仁应了一声,率先钻了出去。
宿酥愣愣地坐着,还在发呆。
一只手伸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师弟?”
宗止的声音近在耳边。
宿酥回过神,对上那双有些温和的眼睛。
“怎么了?”宗止问,“做噩梦了?”
宿酥张了张嘴,想问问二师兄身体的情况。
可他看着宗止那双平静的眼睛,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记得昨晚二师兄将他打晕了,或许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昨晚的狼狈样子吧。
那自己还是不必多言了。
“没、没有。”他摇摇头,“就是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