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疯，这份魄力，宿酥才能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来吧。

“怎么，你很喜欢这只手吗？”

叶非舟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用那只木手和宿酥交握了一下，木质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但我还是觉得宿酥现在的样子就很好看了，”他有些为难地说，“还是不要变成木头傀儡吧。”

那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想换新衣服的小孩。

宿酥垂下眼，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

“我现在不在乎其他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烛光映在他脸上，在那双眼睛里投下跳动的光。

再次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迟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我只要我的三个师兄，”他一字一句地说，“永不能触碰到武林盟主之位。”

叶非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喜爱。

赞叹。

还有一点点心疼。

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轻佻和玩闹，只剩下一种笃定的温柔。

“你一定会得偿所愿。”他说。

第122章 傀儡师×傀儡23

为了不被人发现，叶非舟最后还是戴上了和宿酥同款的帽子。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一身黑衣，黑纱遮面，像是什么神秘组织出巡。

宿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非舟却隔着黑纱冲他眨了眨眼。

“这样多好，”叶非舟压低声音说，“别人一看就知道咱们是一边的。”

宿酥转过头，不理他。

——

武林大会总共分为两场：晋级初赛和决赛。

晋级初赛是海选的方式。所有报名者通过抽签决定对手，进行比试，最后剩下十位选手晋级，参加决赛。

宿酥抽到了第三天出场。

前两日他都在台下看比赛，观察那些对手的路数，也观察他的三个师兄。

宗止的剑一如既往的快，快得让人看不清剑光，对手就已经倒在台上。

祁寒的剑则以重叫长，每一剑劈下去，对手的兵器都要颤上三颤。

盛凌仁则没有用阵法，毕竟在这么光明正大的比武场，阵法稍微有些吃亏，小小擂台都不够他摆个阵的，不过作为宗止和祁寒的师弟，他的剑法自然也不差，对付大多数人都绰绰有余。

宿酥站在台下，隔着黑纱看着他们。

心里却已经没有太多波澜了。

初赛第三天，终于轮到他上场。

宿酥走上擂台的那一刻，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一开始他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比武，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目光都集中在这方寸之间的擂台上。

可真正动起手来，他发现——

武林大会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的对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力气很大，招式却有些笨拙。宿酥甚至没有近身，只是站在原地，一张一张地抛出符箓。

一次接一次的远程攻击，让那汉子根本近不了身。

汉子急得团团转，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最后被几张缠绕符捆住手脚，硬生生拖下了擂台。

“叶宿，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宿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赢了。

就这么赢了？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或是惊讶、或是好奇的目光，忽然有些恍惚。

在门派里，他的三个师兄如同天之骄子。

宗止剑法超绝，祁寒力道惊人，盛凌仁家世显赫。

和他们相比，宿酥就像一颗暗淡的星辰，永远被他们的光芒掩盖。

以至于他自己也一直觉得，自己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可现在他发现，原来星辰也会发光，只是需要远离太阳。

或许当初他就不该想要和师兄们拉近关系。

他收回思绪，朝台下拱了拱手，转身下台。

一场、两场、三场……

宿酥一路赢下来，赢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在裁判的叫名之中，宿酥再次走上擂台。

这次，他的对手是个衣着颇为华丽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亮黄色的衣服，绣着繁复的花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是来比武的，倒像是来逛宴会的。

不过宿酥的穿搭也很奇怪，一身黑，戴着帷帽，脚踝还系着铃铛。

所以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那人上台之后，先是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中隐隐有些异色。

……

此人名为张明。

他的目标倒不是武林盟主。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江湖中能手众多，自己想要成为第一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是借着这个武林大会来博得名声，或者说赚人气。

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

历来武林大会，都有这么一些人。长相周正，精心打扮，在比武场上和那些五大三粗之人形成鲜明对比，别有一番风味。

因此，就算这些人落败了，也能吸引一片喜爱和怜爱。

之后不管是开店还是卖东西都颇为方便。

没办法。

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这些人深谙这个道理。

张明自认自己长相还算不错。他希望能够获得所有观众的关注，虽然前几日什么叫宗止、祁寒、盛凌仁的人抢了他的风头，但到了自己上台，他必要出一番风头。

可眼前这个黑衣人……

着实有些吸睛。

别看他穿的一身黑，在自己这一身亮丽的衣服面前，反而衬得这黑衣人颇为不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