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19)
——他是他的父亲,现在却也成了“其他人”?
这样的落差让他心脏狠狠一沉。
洛杉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又补充道:“而且,我们不是故意不联系您和母亲的。”
宿父的呼吸微微一滞。
“之前……我们打过您的私人电话,但一直打不通。”洛杉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公司的电话也有人代接,说您在处理重要业务,暂时没空。”
“我想父亲和母亲最近可能很忙,所以打算自己照顾宿酥。”
洛杉亭看着想要尽力把自己掩藏在被子下的宿酥,眼神动了动,他的眼神带着心疼,声音低了下去,“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他。”
宿父的脸色骤然一白。
——前段时间。
——那个筹备了整整半年的跨国合作案。
他和宿母几乎住在了公司,连私人手机都交给了助理保管,所有来电都被暂时搁置,想着“等忙完再处理”。
——结果,他们彻底忘了。
宿父的嘴唇微微颤抖,几乎说不出话,他勉强自己挤出声音。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看着洛杉亭身上的绷带,他的亲生孩子,在他们接回来他之后,他们也没有给他足够的帮助,反而是他的优秀,给宿家带来了诸多羡慕的目光。
他已经做的够好了,远远比他们这身为父母的做得更好……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片压抑与寂静。只有宿父胸腔里翻涌的懊悔和自责,随着砰砰跳动的心跳,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暗沉。
“……保护好自己。”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也保护好宿酥。”
洛杉亭点头:“我会的。”
宿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无数未说出口的话。最终,他只是深深看了宿酥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病房里压抑的气息。宿父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疾走。
——李浩。
——李家。
——所有伤害过宿酥的人。
他的眼神冷得骇人,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而洛杉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宿酥,认真的眼神仿佛透过了被子,看到了宿酥被闷红的脸庞。
*
宿父走后,宿酥才松了口气,安心地探出了头。
像是天敌离开之后才敢探出脑袋的小兔子,脆弱却十分可爱,洛杉亭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宿酥这时慢慢转过身对着洛杉亭,没有理会他莫名的笑容,只是眼神中带着询问,好像在问宿父为什么过来。
刚才他一直很紧张,把自己缩到了被子里,像是找到了保护自己的龟壳,连他们的唇语都没读。
这就是耳疾的好处了,只要不想看不想听 ,一闭眼,世界就完全安静了。
洛杉亭看着他询问的眼神,笑了笑慢慢地比划着。
【没事,他只是关心你。】
宿酥撇了下嘴不太相信,用手语说着,【算了吧,父亲怎么可能是关心我,他不觉得是我害了你就好了。】
这次宿酥比划的有些多,他相信洛杉亭肯定看不懂,所以说话带着些吐槽的意味,果然洛杉亭眉头紧皱,随着宿酥故意加快的动作更是面露难色。
洛杉亭:认真看但看不懂.jpg
宿酥赶紧转过身去,毕竟看着一直冷静认真的洛杉亭露出这种困惑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可别因为一个笑让自己人设崩塌了。
第17章 所有人都爱假少爷17
医院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时,宿酥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线头,已经被他揉搓得起了毛球。
【早安。】
一双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伸到他的眼前。
宿酥没有转头,他对洛杉亭这时不时冒出来的手都有些习惯了。他轻轻点了点头以作回应,他知道洛杉亭看得见——这个人总是能注意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护士来换药时,宿酥第一次看清了洛杉亭的伤势。绷带解开后,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肩胛骨的伤口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缝合线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
“今天可以拆线了。”护士笑着说,“不过还要观察两天。”
宿酥的指尖颤了一下。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手背上已经愈合的擦伤——和李浩那群人打架时留下的痕迹,现在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痕。
护士看了看宿酥的伤口表示他恢复的很好,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宿酥点了点头,用手语比划着感谢。
“他不能走。”
但洛杉亭突然开口边说边打手语,声音很轻却坚定。宿酥诧异地转头,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伤口会疼。】洛杉亭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眉头微蹙的样子像个撒娇的孩子,【你走了我更疼。】
宿酥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说他不是止痛药,想说会有一群医生护士照顾他,想说......但洛杉亭已经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那我也不住了。】
【你疯了吗?】宿酥终于回应,他的动作很快,比划地很急。
他急忙按住洛杉亭的手腕,触到绷带时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所以你要留下来监督我养伤。】
宿酥无奈地妥协了。
【好。】
宿酥转过头去,却没再背对洛杉亭。
洛杉亭得逞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简直是为洛杉亭欢呼的声音,只可惜宿酥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