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68)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一个最强大、最厉害、最偏爱自己的人做主人。
自秘境中醒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强大、清冷的郁慈。
就是他了!
宿酥当时无比确信,郁慈就该是他的主人,也只能是他的主人!
可是……如果郁慈真的像那些弟子所说,对沈琅怀有超越师徒的“异样感情”,甚至将来可能和沈琅结成道侣……
那郁慈还会最宠爱自己吗?
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强烈的念头猛地攥住了宿酥。
他的主人绝对不能有道侣!
宿酥抿了抿唇,不再隐藏,直接从那隐蔽处走了出去。脚步声惊动了树荫下窃窃私语的弟子们,他们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转头,看到宿酥,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宿酥却没分给他们半个眼神。他绷着小脸,径直朝着场中正在认真指点剑招的沈琅走去,脚步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兴师问罪般的杀气。
远处,正纠正一名弟子姿势的沈琅忽然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与敌意。
他心生警觉,回头望去,却见宿酥脸色不大好看地走过来,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似乎凝着冰碴。
沈琅微微一怔,随即暗自失笑:定是自己的错觉。宿酥这小家伙,顶多是闹脾气想打自己几下,哪来的什么杀气?
他手腕一转,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回鞘中,温声对周围的弟子吩咐道:“方才所指点的几处,多加练习。自行领悟,不可懈怠。”
语毕,他转身迎向宿酥,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语气轻松。
“宿酥,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我今天……应该没惹你生气吧?”
宿酥走到他面前站定,抬起下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硬邦邦的,像在宣布什么坏消息:“主人让我来告诉你,他让你下山历练!他不要你了!”
沈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不禁失笑。看来是小剑灵误解了“下山历练”的意思,以为是被师尊抛弃、逐出师门了。
他心中微暖,觉得宿酥这是别扭地在关心自己,便耐心解释道:“宿酥,师尊不是不要我了。下山历练是修士必经之路,入世修行,见识红尘,方能磨砺心性,巩固道基。过些时日,我便会回来的。”
他笑着补充,带着点调侃:“看来宿酥很担心我啊,还特意跑来告诉我。”
“谁担心你了!”
宿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瞪圆了眼睛反驳,“我是来监督你的!总之,这次下山,我会跟你一起去!免得你在外面丢主人的脸!”
沈琅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好的,那这一路就有劳宿酥监督了。”
果然,被顺毛捋的小剑灵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发难,转身就走,白色的发梢在空中划过一个小小的弧度。
沈琅看着他气鼓鼓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又去叮嘱了师弟们几句,才着手准备下山事宜。
*
沈琅下山的日子定在次日清晨。
宿酥心里惦记着事,天还没亮就醒了。他下意识往身边一摸——空的。
郁慈竟然没在。
宿酥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坐起身,环顾清冷寂静的寝殿,只有他一个人。
糟糕!难道郁慈和沈琅要偷偷下山,把他一个人扔在冷泉峰?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睡意全无,仓促收拾就急匆匆地跑下了山,守在通往山门的必经之路上。
山间晨雾弥漫,露水打湿了他的鞋袜和衣摆,带来些许凉意。
宿酥抱着膝盖坐在一块大石上,眼巴巴地望着上山的路,心里七上八下。
一直等到天光渐亮,晨雾散去,才看到沈琅一身利落的出行装扮,不紧不慢地沿着石阶走下来。
看到蹲在路边的宿酥,沈琅有些惊讶:“宿酥?你怎么这么早就等在这里了?”
他以为小剑灵贪睡,可能要日上三竿才磨蹭着下来。
宿酥立刻站起来,先是紧张地朝他身后张望,却只见空荡荡的山道和摇曳的树影,并无第三个人。
“主人呢?”宿酥急急问道,蓝眼睛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沈琅了然,温声解释:“师尊不与我们同去。此次只是寻常的下山历练,无需师尊陪同。”
他顿了顿,看着宿酥瞬间垮下去一点的小脸,心里也有些打鼓——这小剑灵该不会因为师尊不来,就反悔不去了吧?
然而,宿酥只是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写满了不信,但终究没有出声反驳或闹着回去。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屑,语气平平地道:“那走吧。早点去,早点回。”
沈琅失笑,这口气,倒像是凡间集市买菜似的。
修仙者下山历练,少则旬月,多则数年,哪有“早去早回”的道理?但他也没说破,只含笑点头:“好,我们这就出发。”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晨光,走下了清正剑门巍峨的山阶,身影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与林木之间。
*
而此刻,郁慈正置身于冷泉峰那轰鸣不息、寒意彻骨的飞瀑之中。
水流以万钧之势冲击而下,却不能让他动容分毫,他闭目凝神,仿佛与瀑布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其外。
既然决心要远离,那便从他们下山之初就开始。刻意避开送别,独自在此静修,或许能淡化那不该有的牵扯。
只是……躲开,当真能化解那所谓的“死劫”么?
眼前蓦然闪过一双澄澈剔透、仿佛盛着世间最纯净灵气的蓝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