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82)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剑,死活不肯交出去。殷无双强行契约的恐怖经历还历历在目,那种灵体被强行烙印的剧痛和屈辱感,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的抗拒,似乎让心魔产生了误会。
心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中红光暴涨,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
“为了郁慈……你连让我碰一下你的本体都不愿意?!”
怒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嫉妒在他眼中燃烧,“我偏要碰!我不仅要碰,我还要用它!”
盛怒之下的心魔,实力碾压宿酥。仙剑最终还是被强行夺走,落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中。
宿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死死盯着心魔的一举一动,准备着承受可能到来的强迫与痛苦。
然而,心魔在握住剑柄的刹那,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与沉郁。
目光死死锁定在剑身某处——那里,残留着一小片未能完成的、色泽暗红、扭曲诡异的魔纹痕迹,正是殷无双当日强行刻印时留下的未完成的契约。
虽然因为宿酥的激烈反抗和后续中断,契约并未成立,但这污秽的痕迹,如同跗骨之蛆,留在了纯净的琉璃剑身之上。
“殷无双做的?” 心魔的声音异常低沉沙哑,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周身原本就阴冷的气息更是骤降。
宿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可怕气场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懵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生怕心魔误会是自己心甘情愿,急忙慌乱地解释。
“我、我没有想认他为主!是他强迫我的!他当时要强行签订主仆契约,我一直反抗,后来……后来才侥幸没成功……”
他回忆着当时的恐怖情景,小脸微微发白。
心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爆发出怒骂或冷笑。
他只是沉默地、异常有耐心地听宿酥磕磕绊绊地讲完,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一直落在宿酥脸上,似乎在仔细辨认他每一丝恐惧和后怕的表情。
直到宿酥说完,心魔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让宿酥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很痛吧?”
不是质问,不是嘲讽。
宿酥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心魔。
那张与郁慈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没有疯狂的戾气,也没有扭曲的笑容,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凝滞的阴郁。
两人就这样在破旧的小屋里静静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宿酥才像是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心魔看着他细微的动作,眼中红光微微流转,却没有再说什么激烈的言辞。他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语气,仿佛在说某种事实。
“我知道了,我会为你杀了他。”
宿酥猛地抬起头,蓝眼睛因惊愕而睁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望着心魔。
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叫嚣着毁灭一切、情绪极端不稳定的心魔,或许……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想要保护他。
可是,为什么?
宿酥感到一阵茫然。自己只是一个剑灵,如果有人想要成为他的主人,驱使他去战斗、去杀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为什么这个口口声声要当自己主人的心魔,却是想要保护他?
第64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19
和心魔待在一起的这些日子,竟出乎意料地平静。
虽然两人皆无需饮食,但心魔偶尔还是会出去,带回些山鸡野兔,烤熟了递给宿酥,美其名曰,满足宿酥的口腹之欲。
宿酥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后来便也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权当是这段诡异囚禁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就在宿酥几乎快要习惯这种与世隔绝、只有心魔相伴的生活时,变故却发生了。
这天,心魔照例出门,去为他打猎。他并不担心宿酥会趁机逃跑,毕竟以他的修为境界,神识足以覆盖这片山林,宿酥的灵力波动,如同黑夜里的萤火,根本无处遁形。
而宿酥百无聊赖地趴在床榻上,脑子里胡乱猜测着这次心魔会带回来什么。
这时,破旧的门板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抹刺眼的红色人影,带着凛冽的魔气,骤然闯入这间简陋的小屋!
宿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弹坐起来,待看清来人,瞳孔骤缩:“殷……殷无双?!”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直到脊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好久不见啊,小剑灵。”
殷无双好整以暇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慵懒笑意,“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挺自在?”
宿酥的心脏狂跳,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殷无双身后敞开的门。
比起落入这个魔尊手里,跟那个虽然暴躁但至少目前没真想伤害自己的心魔待在一起,可好了不止一点点。
“我想了想,”
殷无双往前踱了一步,红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迫人。
“与其让你最终落到郁慈或者其他人手里,替他们增添助力,不如还是让你彻底消失,让本尊更加开心。”
他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悄然合拢,扇骨尖端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寒芒,像是一柄短小的利刃。
殷无双一步步逼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眼神却冰冷如刀:“剑灵的灵核,就在心口吧?打碎了,也就……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