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同人)不燃之焰(56)
抚着玻璃上映着的东村,佟家儒用力点点头。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东村成了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治疗的过程很痛苦,佟家儒胃里总是翻江倒海般的疼,折磨他每夜每夜的睡不着,吃的药片也花花绿绿,味道苦极。
即便是这样,佟家儒仍坚持亲自照顾东村,与其说是对杨逍找来的护工不放心,倒不如说是佟家儒由心而发的愧疚,栀子几次提出来要帮他,佟家儒都婉拒。
在东村身旁时,佟家儒从来不提自己的病情,不管床上的人能否听见,他依旧坚持天天来陪东村说话。
“东村,海棠花开了,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东村,栀子今天把盐当糖放我粥里了,好好的一碗粥全倒掉了。”
“东村,昨天我洗衣服,挂在外面之后呢,下了大雨,衣服又湿透了,看来你身上这件病号服,要多穿几天了。”
“东村,董淑梅说你很快就能醒了,到时候还给我做寿司,好不好。”
“东村,我的课你还没听完呢。”
“东村,我的时间不多了。”
转眼便是四月时光,天已入秋,风中夹带着凉意,佟家儒的病,也到了膏肓的境地。
“佟老师!”
看着小跑过来的栀子,佟家儒勾起嘴角,并没有停下洗衣服的动作,他轻笑道,“慢点,别摔着。”
佟家儒眼底依旧温柔。
“东村,东村他醒了!”
佟家儒顿了一下,手中的衣服应声而下,激得盆里一层层的涟漪。
“怎么了佟老师,高兴傻啦?”栀子笑得灿烂,“快去看看东村吧。”
“对对对,是要去看的。”佟家儒在身上胡乱的抹了一下手里的水,把袖子扯下来就要跟着栀子走,“不,不行,不能见他。”
佟家儒落下眸子,摇着头喃喃道,“我不能见他,不能。”
“为什么,您不是一直希望东村醒过来吗,可他现在已经醒了,您为什么不见他。”说着栀子便要去挽佟家儒胳膊,“董医生特意让我来喊您的。”
“不!”佟家儒挣开栀子的手,痛苦地抱头蹲下,“栀子你知道吗,从我开始利用东村的信任开始,我就已经配不上他为我付出的一切了,欧阳正德是这样,柯凤仪是这样,我对他,现在只剩愧疚,又怎么敢奢求见面。”
“可——佟老师,我并不认为您配不上东村的爱,并不认为您的爱是错的。”
“没有人是错的。”
佟家儒苦笑道,“我欠东村的太多太多。”
佟家儒终究还是拗不过栀子,被她强行拉到了病房里,病房是佟家儒重新为东村要的朝阳单间,一进门佟家儒便看见了东村敏郎,在他身旁的,是三两个着白大褂询问东村身体状况的医生。
“董医生,佟老师来了。”
声音一起,病房里的目光全汇到了门口,佟家儒怯怯地走到东村面前,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东村的脸被爆炸伤得厉害,如今好了,脸上也留下了渗人的疤痕,佟家儒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悲怆感忽上心头。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东村笑着问出口,眼中仍是一汪深情,不改的儒雅。
“他这是......”一股股酸涩涌入喉间,佟家儒强忍着把目光瞥向董淑梅。
“战后创伤,脑部受损,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能不能恢复,全看个人了。”
“这样啊。”佟家儒笑了,他看着东村,没回答刚才他问自己的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是谁,并不重要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彻底底消失在东村的世界里。
自那之后,佟家儒真的就没有再出现在东村的视野当中,许是因为自己大限将至,又或是因为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佟家儒找院长要来了一间宽敞的废弃病房,简单打扫后,便在这里为医院里的病人们讲起了课,本就是个教书先生,讲的课有意思不说,待人也很好,来听课的学生都愿意尊他一句“佟老师。”
当然,佟家儒也暗中关注着东村的恢复情况,看他从拄拐走,到独立行走,看着东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佟家儒心里也跟着高兴。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佟家儒的身体在开倒车。
清晨,佟家儒便被剧痛惊醒,他抓起桌上的药瓶,胡乱的倒出几粒,就着杯中的凉水,一并吞入肚中。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他才想起今天还有课,佟家儒拭去鬓边冷汗,裹上自己的长衫便出了门。
“请同学们看到第八页,今天来讲苏轼苏子瞻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医院没条件为每个人提供课本,佟家儒便秉着灯,手录了好几十份,装订成册,分发给每一个来听课的学生。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再度抬眸时,一个熟悉的面孔毫无征兆地闯进了佟家儒的视线,男人身着白色长衫,规规矩矩地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就像他刚来魏中丞中学旁听那时一般。
佟家儒眉眼含笑,心口却止不住的疼。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如果是梦,请让这个梦,长些,再长些。
一节课下来,佟家儒的目光都不曾离开东村敏郎,而他,仿佛有感应般,也不吝啬自己的目光。
“您的课讲得真好。”
国文课结束之后,东村敏郎便主动找了过来,但佟家儒却不愿多做逗留,抬步便走。
“先生!”东村开口的刹那,佟家儒便挪不开步子了,东村颤着音问他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