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组长:我靠普法把魔尊养歪了(119)
陌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简单的好坏来区分。他助纣为虐,害人无数,是恶。但他也对你释放出善意,在实验室那种艰难的情况下给予你温暖,最后选择保护妹妹,阻止墨轩,甚至……间接帮了我们,用命赎了部分罪孽,这份决绝和亲情,又让人无法全然视之为恶。”
他侧过头,看着谢寻妄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人是很复杂的,阿寻。很多时候,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也在选择之间。他选了那条无法回头的路,也最终……用自己的方式,为那条路画上了句号。”
谢寻妄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望着星空,深黑的眸子里映着点点星芒,晦暗不明。
“那我呢?”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实验室里……为了活下去,也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杀过那些被放出来、不杀我们就会被杀的妖兽,甚至……可能无意中,也配合过一些实验。我算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问题,他一直深埋心底,从未问出口。
那是他不敢触碰的过去,是他认为自己“肮脏”的证明。
如今身份转变,被集体接纳,这份深藏的自卑与恐惧,反而被放大,让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他最在意之人的评判。
陌离的心微微一疼。
他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惶恐与自我怀疑,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上。
掌心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 陌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实验室里的你,是为了生存,身不由己。那不是你的本心。”
“而现在的你,会为了保护同伴扑向魔火,会因为怕我难过而努力控制魔核,会记得给杂役糖吃,会为X-09放下一朵野花……”
“阿寻,人的价值,不在于他来自哪里,有过怎样的过去,而在于他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在于他未来要走的路。”
他握紧了谢寻妄微凉的手,望进他转过来的、闪烁着不安与期待的眼睛:
“如果你觉得过去有亏欠,有不安,那就用以后的日子,做更多好事,保护更多的人,弥补你觉得遗憾的一切。”
“我会陪着你,一起。”
谢寻妄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反手紧紧握住陌离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仿佛抓住了黑暗中中的光,又像是握住了整个未来。
“嗯!”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听仙长的!以后,只做好事,保护仙长,保护大家!”
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更加坚定的光芒,陌离欣慰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夜风温柔,星河璀璨。
静默片刻,谢寻妄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语气变得低沉:
“仙长,那个‘源初学会’……墨轩死前提到的。我在实验室时,好像也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似乎是那些疯子背后的支持者之一。他们……到底是什么?”
陌离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他望着远处仙城中心灯火辉煌、代表着仙盟权威的建筑群,缓缓道:
“‘源初学会’,在仙盟官方档案中,是登记在册、历史悠久、致力于研究上古仙道源流与灵气本源的‘学术组织’。他们发表过不少关于灵气净化、种族优化的‘理论’,在高层和部分激进修士中有不少支持者,影响力不小,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墨轩的所作所为,浮生阁地下那些……已经证明,这个学会光鲜的外衣下,藏着何等血腥与疯狂的理念。他们恐怕不止是‘支持’实验室,很可能就是一部分禁忌实验的发起者和理念源头。”
谢寻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我们就去端了它!”
“没那么简单。”陌离轻轻摇头,“它在仙盟有备案,是‘合法’组织。墨轩只是外围成员,我们手上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他个人行为与学会某些理论‘巧合’,却无法直接咬死学会本身参与非法人体实验和情感剥削。贸然动它,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扫黑组滥用职权,诬陷正经学术团体。”
他转向谢寻妄,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醒而坚定:
“阿寻,你现在是‘特殊顾问’了。你的首要职责,是熟悉组内事务,运用你的能力协助办案,同时继续学习控制魔核,稳定自身。这才是你现在能做的,也是最重要的。”
“至于源初学会……”陌离望向深邃的夜空,“要从长计议。我们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需要找到他们与实验室资金、人员、技术往来的铁证,需要摸清他们在仙盟内部的关系网。这件事,急不得。我会安排老严和小琪,从蜃楼城缴获的账册、玉简,以及墨轩的往来信函中仔细梳理线索。你若有空,也可以帮忙回忆实验室里任何可能与‘学会’相关的细节。”
谢寻妄虽然心有不甘,但看着陌离沉稳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将那份躁动的杀意压下:
“我明白了,仙长。我会先做好顾问该做的事。关于学会……我会仔细回想,一有发现就告诉你。”
陌离拍拍他的手:“嗯。记住,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需要耐心,更需要……足够的‘势’。”
两人在屋顶又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与心安。
直到夜露渐重,陌离才轻轻拍了拍谢寻妄的肩膀:“回去吧,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