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着讲着，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些狡黠的坦白：

“其实……仙长，最后关于‘黑水实验室’数据和赔偿金那些……是小琪姐悄悄传音告诉我的吧？还有那些资料碎片……也是仙长提前准备好的对不对？”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陌离，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一点点做了小坏事被抓包的羞赧：

“我当时就想，这么准、这么要命的消息，肯定不是巧合……但我就当是自己灵光一闪想起来的！这样……仙长就能多夸夸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长睫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渴望：

“仙长以前……很少夸我。”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极细的针，不偏不倚地刺中了陌离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陌离内心OS：

……很少夸他吗？好像……确实。

以前总觉得他疯，得压着，得管着，不能让他太得意。

可不知不觉，他已经长成这样了……能在仙盟议事厅独当一面，把那些老油条怼得哑口无言。

他其实……一直都很想得到认可吧？从我这里。

一股陌生的酸软情绪，混杂着骄傲、心疼，还有一丝迟来的自省，悄然弥漫开来。

陌离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毛茸茸的发顶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轻轻落在了谢寻妄的头顶。

没有用力，只是掌心贴着发丝，带着一种不太自然却很温柔的力道，揉了揉。

动作很轻，像对待某种易碎的珍宝。

谢寻妄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喋喋不休的话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头顶那温热的掌心，和那笨拙却真实的揉弄，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暖流从头顶直冲四肢百骸，冲得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他不敢动，生怕一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就会消失。

陌离揉了几下，便停住了手。

似乎也觉得这动作过于亲昵，有些不自在，想要收回。

就在他手掌将要离开的瞬间——谢寻妄猛地抬起头。

夕阳的余晖透过舷窗，恰好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湿漉漉的、盛满了星辰与依赖的眼睛。

那眼神太亮，太专注，太滚烫，烫得陌离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谢寻妄没有任何预兆地，飞快地凑上前，仰起脸，将自己的嘴唇，极其精准地、却又轻如羽毛地，印在了陌离微抿的唇角。

一触即分。

温软，微凉，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新气息，和一丝紧张的轻颤。

像蝴蝶驻足，又像电流窜过。

谢寻妄做完这一切，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头，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不敢再看陌离，飞快地把脸埋进了陌离的肩窝，手臂却紧紧环住了陌离的腰，把自己牢牢地、鸵鸟似的藏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

陌离彻底怔住了。

第105章 你是仙盟扫黑除恶办公室‘七品顾问’

陌离彻底怔住了。

唇角被亲吻的地方，残留着清晰的、柔软的触感，和一丝微凉的湿意。

那感觉并不陌生，蜃楼城城外营地疗伤那次，这小子硬是抱着他又亲又啃，昨夜书房的记忆也瞬间回笼，甚至更加鲜明。

少年的气息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手臂环抱的力道紧得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他能感觉到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那毛茸茸的发丝蹭着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也能感觉到怀中身体微微的颤抖，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

时间仿佛在飞舟的轻微颠簸和云海的光影变幻中停滞了。

许久，陌离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恼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垂下眼睫，看着肩窝处那颗毛茸茸的、不肯抬起的脑袋，手臂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抬起，回揽过去，将怀中这个胆大包天、偷袭完就装鸵鸟的小混蛋，更稳地、更紧密地圈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再次无奈地纵容了。

飞舟在绚烂的云霞中平稳穿行，夕阳将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舱壁上，融化成一片温暖模糊的光影。

………………

从仙盟总部归来的头两天，谢寻妄走路都带着风，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连小琪故意逗他写检讨，他都罕见地没炸毛，只是眉眼弯弯地抱着那堆法规书躲进隔间，美其名曰“将功补过”。

然而，当最初的兴奋潮水般褪去，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海底的暗流，缓缓浮上心头。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隔间的窗边，没有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洒满半身。

腕间的抑魔环依旧冰冷且安静地贴着皮肤，提醒他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他摊开手掌，月光在掌心勾勒出清晰的纹路。

就是这双手，曾经沾满血污，只会紧握成拳，或手持利刃，或撕裂敌人的喉咙。

它们代表的力量是破坏，是恐惧，是实验室烙印在他骨子里的生存法则——力量即一切，暴力即真理。

可今天，这双手只是平静地放在桌上，指尖甚至因为翻阅太多典籍而染着淡淡的墨香。

它们没有凝聚可怕的混沌能量，没有掀起任何腥风血雨，仅仅是指向了条文，复述了规则，然后在墨渊和那些委员面前，构建了一座他们自己都无法推翻的、名为“程序正义”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