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组长:我靠普法把魔尊养歪了(44)
无人说话。
气氛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直到飞剑降落在扫黑组肃静的院落,陌离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斩断了所有欲言又止的窥探:
“都散了。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他侧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老严紧绷的脸,最终落在谢寻妄低垂的眼睫上。
“你,跟我来。”
说罢,不容置喙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谢寻妄沉默地跟上,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
门在身后合拢,将一院复杂的目光与沉重的压力,彻底关在了外面。
………………
房间里,也静了许久。
只有谢寻妄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还有陌离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
少年跪在地上,仰着头,月光从窗外流进来,照亮他苍白脸上滑落的泪痕。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盛满了水光,清晰地映出陌离紧抿的唇和握剑的手。
“仙长,杀了我吧,别赶我走。”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像受伤小兽最后的哀鸣。
陌离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五指收紧到骨节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寻妄身上的魔气已经平复下去,甚至比平时更加温顺内敛。
但这并不能成为开脱的理由。
按律,身怀精纯魔气,且能操控自如者,与魔道无异,当就地格杀或押送诛魔台。
律法冰冷,铁面无私。
可是……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硝烟弥漫的废墟,满身是血、眼神空茫的少年,抓住他染血的衣袖,气若游丝地说“别丢下我”。
慈航庙地下暗室,漆黑的魔火扑面而来时,谢寻妄毫不犹豫扑过来将他推开,手臂皮开肉绽,却还强笑着说“好疼……仙长,那是什么?”
鬼哭林墓穴边,少年脸色苍白地攥着他衣袖,低声说“我想帮仙长”,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还有刚才,墓室中,谢寻妄主动站出来,说“仙长教我,怎么用它,做点不那么坏的事”时,那双眼睛里近乎脆弱的坦诚。
律法说该杀。
可他救了我三次!
他是实验室的受害者,是被改造、被洗脑、被强行植入魔核的实验体,不是自愿堕落的魔修。
但他是谢寻妄,是原著里掐死“陌离”的疯批反派,是潜藏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可是……现在的他,那双盛满泪水、写满绝望和哀求的眼睛,真的会杀我吗?
还是说,如果我此刻拔剑,或者将他交出去,才是亲手将他推向那个既定的、与我为敌的未来?
脑子像要炸开。
理智和情感在疯狂撕扯。
门外,老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容置疑的坚持,再次响起,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组长!按律,发现魔气者当立即羁押!请开门!”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陌离混乱沸腾的思绪上。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和柔软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起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硬,干涩,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谢寻妄身体一颤,眼泪还在掉,却听话地、踉跄着站了起来,垂着头,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
陌离没再看他,转身,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上灯火通明。
老严持剑而立,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房内的谢寻妄。
小琪站在他身侧稍后,娃娃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知所措。
赵姐也闻讯赶来,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其他几名参与行动的队员则神色各异,有警惕,有后怕,也有隐隐的排斥。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组长,”老严上前一步,目光越过陌离,钉在谢寻妄身上,“请将他交给我,立刻押送审查处,听候发落!”
陌离向前一步,恰好挡在了老严和谢寻妄之间,也挡住了老严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审视目光。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代表着第三行动组最高权限的玄铁令牌,举在手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以组长权限决定:谢寻妄今日魔气失控事出有因,且在鬼哭林任务中协助净化怨灵、救助同僚有功。暂留组内禁闭观察,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事若有任何后果,由我陌离,全权承担。”
“组长!”老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这是徇私枉法!如此精纯魔气,绝非一日之功,他身份绝对有问题!留他在组内,是置所有人于险境!”
“我知道。”陌离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却深深掐入掌心,微微颤抖,“正因他身份可疑,才更需要留在眼皮底下监视。贸然押送,若途中生变,或审查处有内鬼,后果更难预料。”
他看向老严,目光沉沉:“老严,我是组长。组内事务,我有最终决定权。今日之事,对外统一口径:鬼哭林残留魔气爆发,已被净化。谢寻妄因协助净化时被阴气反噬,伤势恶化,需静养,暂不见客。”
“你——!”老严气得胸口起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瞪着陌离,又瞪向他身后低着头的谢寻妄,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猛地转身,长剑“呛啷”归鞘,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僵硬,充满失望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