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组长:我靠普法把魔尊养歪了(59)
走出文书司大门,阳光重新洒在身上。
陌离脚步放缓,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
“你什么时候把那些条例背下来的?”
谢寻妄似乎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对峙”中,闻言愣了一下,才低声回答:
“前几天……整理仓库旧档的时候,看到有以前的律令汇编,就……看了看。”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陌离,眼神认真:“我不想……总让仙长保护我。”
“我也想……能帮到仙长一点点。”
哪怕只是背下这些枯燥的条例,在关键时刻,挡掉一些无谓的刁难。
陌离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那句“能帮到仙长一点点”说得轻,落在他心里却有些沉。
他忽然想起,似乎从帮老陈出头那次开始,这孩子就在有意无意地、笨拙却固执地模仿和运用他灌输的那些“规则”。
一个念头清晰起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得更深了些:
“阿寻,你学这些律法规矩,费这么大劲儿……是因为觉得它们本身是对的,有用的,还是因为……”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
“因为你觉得,这是我认可和在意的东西?”
晚风拂过仙盟总部肃穆的廊道,带着初春的微凉。
谢寻妄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垂着眼睫,似在认真思考这个比背诵律条更难回答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陌离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都有”之类的言语搪塞过去时,谢寻妄才极轻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剖析自我的平静:
“我……不太懂它们为什么对。”
“在实验室,力量就是规则,活下来就是正确。仙长说的‘公平’、‘程序’,对我来说……很陌生,有时候也觉得,很脆弱。”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熙攘却冷漠的仙盟广场,那些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的修士,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
“但是,仙长信这个。”
他的声音渐渐笃定起来,带着一种找到唯一锚点的清晰:
“仙长用它来评判对错,用它来保护弱小,也用它……来要求我。所以,它对我来说,就是对的。”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陌离脸上,那双总是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执拗:
“我想留在仙长身边。那么,仙长信什么,我就学什么;仙长在乎什么,我就在乎什么。学会了,用好了,仙长就会觉得……我是有用的,是对的,就能让我一直留下。”
他说得如此直接,如此理所当然,将一切复杂的是非观、道德律,都简化成了以“陌离”为圆心的生存法则。
这不是理解后的认同,而是因为依赖而产生的、全盘接纳式的模仿与追随。
陌离心头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被道理说服了,他是被我“绑定”了。他所有向着“正常”和“规矩”的努力,源头并非对规则的敬畏,而是对“被我认可和接纳”的渴求。
这份认知,比看到他引经据典击退刁难时带来的欣慰,更让陌离感到一种复杂的悸动与沉沉的责任。
他将一个三观破碎的孩子捡了回来,如今,这孩子正努力将自己所有的碎片,按照他喜欢的形状拼凑。
看着谢寻妄等待回应、隐含忐忑的眼睛,陌离所有复杂的思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落在少年发顶、比以往更轻柔的一揉。
“傻瓜。”他低声说,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与无奈,“你已经帮到我了,今天做得非常好。”
“不过,”他收回手,神情认真了些,“学这些东西,最终是为了让你自己能更好地分辨是非,保护自己,而不仅仅是为了让我高兴,明白吗?”
谢寻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睛却因为那句“做得非常好”而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先前的忐忑一扫而空,只剩下被认可的纯粹欢喜。
“嗯!我会更努力学的,仙长!”
陌离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笑容,心里那点沉重未散,却又悄然渗入一丝暖意。
算了,他想,路还长,慢慢来吧。
至少,他愿意为了“留下”而去学习光明处的规则,这本身,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
老严的态度,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悄然软化的。
那天他正在整理一份陈年旧案的证人口供,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茶杯。
温热的茶水泼了半卷竹简,墨迹遇水晕开,大片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老严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这份口供是翻案的关键,重新找当年的证人几乎不可能。
他正烦躁时,谢寻妄端着一摞新整理好的档案走进来。
见状,他放下档案,没多问什么,只是走过去,拿起那卷湿漉漉的竹简看了看。
“严叔,”他轻声说,“或许……可以试试‘分墨术’。”
老严皱眉:“分墨术?那是古籍里记载的偏门法术,早已失传,而且对施术者神识控制要求极高……”
“我看过残篇。”谢寻妄说,“可以试试。”
老严将信将疑,但还是让开了位置。
谢寻妄凝神静气,指尖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光——抑魔环压制下,他能调动的灵力微乎其微。但他对力量的精细控制,却仿佛刻在骨子里。
他指尖虚点在那片晕染的墨迹上,灵光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入墨迹深处,仿佛有生命般,将混合在一起的墨、水、以及竹简本身的纤维,一点点分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