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不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凌霄的目光落在谢寻妄脸上，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解剖刀：“你看他的眼神。”

谢寻妄揽着陌离腰的手臂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凌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凌督查有何指教？”

“太专注，太直接。”凌霄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清晰，“不像是寻常道侣间含蓄的倾慕或依赖，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精准的词汇，最终吐出几个字：

“饿狼盯紧了唯一的猎物。”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小琪和赵姐的笑僵在脸上。

陌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腰间那只手臂的温度似乎变得更加灼人。

谢寻妄脸上的无辜和乖巧，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凌霄，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冰冷的光，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凌督查……似乎对‘饿狼’和‘猎物’的比喻，很是熟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眼底却毫无笑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无声的火花四溅。

凌霄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执法殿卷宗浩瀚，类似案例，见过一些。”

他不再看谢寻妄，转而看向依旧浑身不自在的陌离，公事公办地提醒：“眼神是伪装最难的部分，却也最容易泄露真实。若无法调整，这个身份的风险反而会增加。”

陌离从刚才那诡异的氛围中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深吸一口气，对谢寻妄低声道：“听到了？眼神收敛点。”

谢寻妄收回了与凌霄对视的目光，重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低声应道：“……嗯。”

他揽在陌离腰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点点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接下来的训练，在一种微妙的、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

陌离努力适应着腰间那只手臂的存在，强迫自己忽略那灼人的温度和过近的距离。

几次之后，虽然依旧做不到完全自然，但至少身体不再僵硬如铁板，表情也勉强能维持在“温和商人”与“体贴道侣”之间。

而谢寻妄，似乎将凌霄的警告听进去了些，他不再直勾勾地盯着陌离看，而是改为时而垂眸，时而用余光轻扫，偶尔与陌离视线相触时，也会迅速移开，做出几分羞涩或依赖的模样。

只是那揽在腰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甚至在某些需要“表现亲密”的环节，还会“入戏”地轻轻摩挲一下陌离腰侧的衣料。

每当这时，陌离好不容易放松一点的背脊就会再次绷紧，耳根持续发烫。

小琪和赵姐从一开始的兴奋偷笑，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这画面，只是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凌霄则始终坐在一旁，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冰雕，沉默地观察着，只在某些细节出现偏差时，冷声指出。

就连被谢寻妄的举止弄得神经紧绷的陌离都没发现，他的视线频繁的却似有若无的落在小琪那张因现场吃瓜而过分灿烂的娃娃脸上。

训练间隙，陌离起身去倒水，试图摆脱腰间那只手和身边过分灼人的气息。

他刚站直身体，谢寻妄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滑落，却又在下一秒，仿佛不经意地，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虚扶着，一副“伴侣贴心相随”的模样。

陌离身体一僵，侧头瞪他，用眼神示意：够了！训练结束了！

谢寻妄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用气音小声嘀咕：“仙长……入戏太深，一时没出得来……”

陌离：“……”

他甩开谢寻妄的手，快步走到桌边倒水，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心头的烦躁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

训练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书房。

谢寻妄帮着收拾茶具，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腕间乌沉的抑魔环。

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动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白日高强度的情绪投入与身体紧绷带来的消耗。

陌离正与凌霄低声确认最后一个接应坐标，忽然心有所感，侧头看去。

只见谢寻妄低头擦拭桌面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缕比发丝更细、色泽暗沉如干涸血迹的微光，极其短暂地在他指尖缠绕了一下，随即湮灭。

与此同时，他腕间的抑魔环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凌霄冰蓝色的目光瞬间如电射来。

陌离已先一步起身，手自然地搭在谢寻妄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灵力悄然渡了过去。

“累了？”他语气平常，“去歇着吧，这里我来。”

谢寻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那点异常的波动彻底消失。

他抬头，对陌离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依恋的笑：“嗯。”

凌霄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但那双冰眸深处的凝重之色，又深了一分。

第54章 这太亲密了，越界了。

夜幕降临，训练暂告一段落。

书房里只剩下陌离和谢寻妄两人，进行出发前最后的物品检查和准备。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洒满房间。

谢寻妄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正仔细地在陌离那件藏青锦袍的内衬衣襟处，绣制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穿针引线，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少年，针脚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