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112)
变成了指向最终战场的坐标。
“还有两天。”我说。
“还有两天。”萧衍回应。
我们同时看向桌面上,那份影七用命送出来的、关于宁王最后疯狂计划的情报。
历史的迷雾已然散尽。
前世的血债,今生的阴谋,所有的伏笔,在此刻连成清晰而残忍的线。
线的另一端,拴着那个躲在阴影里二十年的疯子。
“该清算了。”萧衍说。
“嗯。”我点头,反手将他冰冷的手指完全包裹进掌心。
第71章 母墓前的誓言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帘子外是天亮前最浓的黑暗。
我怀里揣着昨夜拼凑出的所有真相,那些纸张像烙铁一样烫着心口。萧衍坐在我身边,闭着眼,但我知道他没睡。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我手腕内侧,贴着那块微微发热的印记,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传递力量。
车子离开官道,拐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颠簸得更厉害了。
“快到了。”萧衍睁开眼,撩开帘子一角望出去。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深蓝的天幕下像蛰伏的巨兽。“朕……我让人简单修葺了一下,没敢大动,怕引起注意。”
我喉咙哽着,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母亲葬在京郊最偏僻的一处山坡。她死得不光彩,按宫里规矩,不能入妃陵,只能草草埋在这里。我小时候偷偷来过几次,后来去了北境,就再也没能回来。记忆里,只有荒草、孤坟,和一块字迹都快磨平了的简陋石碑。
马车停下。
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刚好能看清周遭景物。
我愣住了。
坟还是那座坟,但周围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黄土。坟前新培了土,立着一块明显是新刻的石碑,比原来那块高大些,上面端正地刻着“先妣萧门婉嫔之位”。碑前有石制香炉,里面还有未燃尽的香梗。
坟旁,甚至移栽了两棵小小的松柏,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你……”我看向萧衍。
他先一步下了车,伸手来扶我。“总不能,让娘娘住得太凄凉。”他语气平淡,但眼睛看着那坟,很认真,“时间紧,只能先这样。等事情了了,我们再风风光光地给娘娘迁陵,上尊号。”
我扶着他的手跳下车,脚踩在松软清理过的土地上,一步步走向那座坟。
越近,脚步越沉。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两辈子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母亲温柔却日渐憔悴的脸,她临死前紧紧抓着我的手,冰凉的触感;宫里那些窃窃私语和躲闪的眼神;前世无数个深夜,独自舔舐这份孤苦时的寒冷;还有昨夜,看到那些药物记录、那些恶毒算计时的滔天恨意……
所有情绪堵在喉咙口,憋得我眼前发黑。
我终于走到了碑前。
石碑冰凉,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过上面“婉嫔”两个字。刻痕还很新,带着石匠打磨后的粗糙质感。
萧衍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半步,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着。
林墨和几个便装侍卫在不远处警戒,李德全从马车里拿出准备好的香烛、祭品,默默摆放在石台上,然后也退开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萧衍,和这座沉默的坟。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凌晨草木的湿冷和泥土的腥气,直冲肺腑。
然后,我撩起衣摆,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地面,很凉。但我脊梁挺得笔直。
萧衍没有犹豫,在我身边,同样撩开衣摆,屈膝,跪下。
当今天子,跪在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嫔妃墓前。
这个画面若是让朝臣看见,怕是能惊掉一堆下巴。但此刻,这里没有天子,没有王爷。只有一个来告慰母亲亡魂的儿子,和陪在他身边的人。
李德全点燃了香,递过来。
我接过,三柱清香在指间升起袅袅细烟。我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对着墓碑,慢慢俯身,拜下。
“母亲,”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不孝儿……萧绝,来看您了。”
第一句话说出来,后面似乎就容易了些。
“隔了这么久,才来。让您……孤单了。”我顿了顿,努力压着喉咙的颤抖,“但儿子没忘记您。一天都没敢忘。”
香烟笔直上升,在微明的天光里散开。
“以前,儿子不知道您为什么走。以为是自己命硬,克了您。”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后来,怀疑过有人害您,但查不到,找不到……像个没头苍蝇。”
我把香插入香炉,看着那红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但现在,儿子知道了。”我说,语速慢慢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挖出来的,“全都知道了。知道是谁在您的药里动手脚,知道是谁编造谣言污蔑您,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您死……”
我猛地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些整理好的、抄录了关键罪证的纸张。李德全立刻将火盆端到近前,里面炭火正红。
“您看,母亲,”我把纸一张张展开展示,尽管知道她看不见,“这是太医院的脉案,他们改了您的方子……这是璇玑阁的密令,上面写着要利用您的血脉……这是宁王府里搜出来的,他们管这个叫‘祸星母胚培育纪事’……培育?他们把我娘当成什么了?药材吗?!”
声音陡然拔高,破了音,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尖锐又凄凉。
我不再犹豫,将那些纸,狠狠摁进火盆里!
火焰骤然升高,贪婪地舔舐着纸张,墨迹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恶毒的咒语在被焚烧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