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12)
“你在教朕做事?”
“臣不敢。”我垂下头,“只是觉得,此事蹊跷,若是有人故意嫁祸……”
“嫁祸?”萧衍笑了,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你觉得朕看不出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从前面传来,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弩是兵部去年新制的‘破风弩’,一共只配发给了三支军队——京城禁卫军、北境边防军,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江南水师。”
我心脏猛地一跳。江南水师?那不是……张谦的妻弟在管吗?
帐外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短促了些,像被人掐断了喉咙。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萧衍背对着我,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他们今天敢在朕眼皮子底下放箭,明天就敢在朕的饭菜里下毒。这次是你运气好,箭只擦着手臂过去,下次呢?”
他忽然转身,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太骇人,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我动弹不得。我看见他眼里的血丝,看见他紧咬的牙关,看见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他在压抑什么,某种快要冲出来的东西。
“你可知,”他开口,声音嘶哑,“若那箭偏一分……”
他停住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猛地闭了嘴,脸上掠过一丝极快、却清晰无比的惊慌。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看见了。
那惊慌,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该出现在一个帝王脸上,更不该出现在一个……前世亲手下令杀我的人脸上。
帐内的空气凝固了。
萧衍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烛火噼啪炸了一声,火光跳动,在他脸上投出摇曳的阴影。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忽然转身,大步朝帐门走去。
“陛下……”我下意识地开口。
他脚步没停,伸手掀开帐帘。外面火光涌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下颌绷得像刀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又亮又骇人。
“传朕旨意,”他对守在帐外的李德全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夜审讯,不必留手。朕要口供,要幕后主使的名字,要他们祖宗十八代的底细。天亮之前拿不到,影卫统领提头来见。”
“是、是!”
萧衍迈步出了御帐。帘子落下的瞬间,我瞥见他月白色锦袍的下摆,上面还沾着下午厮杀时的血迹,暗红色,像干涸的伤口。
帐内重新陷入寂静。
我坐在矮榻上,左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一幕——萧衍失控的怒吼,眼里闪过的惊慌,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若那箭偏一分……”
偏一分会怎样?射中心脏?当场毙命?
所以他是在害怕我死?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我想笑,可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前世他下令万箭穿心的时候,可没见有半点犹豫。现在倒怕我死了?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
我抬起右手,掀开护腕。暗红色的印记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烫,而且越来越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我忽然想起苏晚晴那句话——变的,不止我一人。
如果萧衍也重生了……
如果他也有前世的记忆……
那他今天的失控,眼里的恐惧,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就全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在担心一个臣子。
他是在害怕——害怕再次失去,害怕重蹈覆辙,害怕那个“若那箭偏一分”的后果。
我闭上眼,靠在榻上,左臂的疼痛和手腕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像两把火,烧得我浑身发烫。
帐外又传来隐约的惨叫声,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我睁开眼,看着帐顶摇曳的阴影。
萧衍。
你究竟……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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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围场驰骋
围猎场设在南山皇家林苑,是前朝就圈下的地,方圆几十里,山高林密,据说里头还放养着前些年从北境运来的猛兽——熊、虎、豹子,专门给皇室子弟练胆用的。
我左臂的伤还没好全,骑马弯弓都使不上劲,本来不想来。可萧衍下了旨,说三皇子受了惊吓,让我这个“救命恩人”陪着,压压惊。话说到这份上,我推不掉。
猎场外围旌旗招展,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铁桶一般。萧衍骑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立在最高处,一身明黄猎装,背着一张铁胎弓,正低头跟身旁的赵铁山说着什么。三皇子萧景跟在他侧后方,小脸还白着,看见我,眼睛亮了亮,想过来,又被萧衍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进入林间前,宁王萧启曾骑马路过,笑吟吟对萧绝说:“侯爷骁勇,今日定能猎得头彩。哦对了,东南坡鹿多,但林深,侯爷小心脚下。” 当时只觉是客套,此刻想来,那“林深”二字,仿佛别有深意。
“侯爷,”林墨牵过我的马,压低声音,“您伤还没好,待会儿就在外围转转,别往里走。”
我点头,翻身上马。左臂用力时还是扯着疼,我皱了皱眉,没吭声。
围猎开始,号角长鸣。上百骑从营地冲出,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萧衍一马当先,带着一队亲卫冲进林子,目标明确——听说是前日有猎户在林深处发现了熊踪。
我刻意放慢速度,落在队伍末尾。等前面的人都进了林子,才策马往另一个方向走——东南边有一片缓坡,林木稀疏,猎物少,人也少,正好图个清静。